
肿瘤学家兼作家悉达多·穆克吉认为,医生所对抗的,与其说是疾病,不如说是他们自身的偏见。
2003年夏,我结束了为期三年的内科住院医师培训,开始攻读肿瘤学专科。那是一段令人振奋的岁月。人类基因组计划为基因组学这门新兴科学奠定了基础,基因组学是对整个基因组的研究。这对癌症生物学而言,无异于一场意外的丰收。
癌症是一种遗传病,由基因突变引起。直到2000年代初,大多数科学家还在逐一研究癌细胞中的单个基因。但一旦我们能够同时检测数千个基因,癌症的真实复杂性便昭然若揭。人类基因组共有约两万四千个基因。在某些癌症中,多达一百二十个基因发生了改变——每两百个基因中就有一个——而在另一些癌症中,仅有两三个基因出现突变。(为何有些癌症携带如此复杂的基因变异,而另一些在遗传上却相对简单?连问题本身都出人意料,更遑论答案了。)
在不对突变基因作任何预设的前提下同时检测数千个基因,这一能力使研究人员得以发现以往未知的癌症新型遗传关联。新发现的部分癌症突变着实出人意料:原来这些基因并非直接控制细胞生长,而是影响营养物质的代谢或DNA的化学修饰。若癌细胞的存活或生长依赖于突变基因——生物学家喜欢将其描述为对突变的”成瘾”——那么用特异性分子靶向这些”瘾点”,或许就能迫使癌细胞走向死亡。细胞生长的那把化疗”战斧”终将成为历史。
透过皮肤上的一道小口,我仿佛看见了癌症治疗革命的诞生。
最引人瞩目的新药格列卫——用于治疗一种白血病的变体——已令整个领域为之震动。我至今仍记得我用格列卫治疗的第一位患者,一位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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