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一种情感吗？

Captain • 19小时前 • 心理学

爱通常是人们最先想到的情感之一，却鲜少出现在心理学家的”基本情感”清单中。几个世纪来，思想家们对爱的定义众说纷纭——从艺术、习惯到承诺与伦理。本文探讨爱究竟是不是一种情感，以及心理学、哲学与宗教传统对这一问题的不同回答。

如果你让人们列举一些情感，爱通常是他们最先提到的之一。它是人类生活和文化中一个永恒的主题。一项研究发现，在所有情感中，爱被评为最具原型意义的”情感”，另一项研究则发现，爱是日常生活中体验最频繁的情感。

然而奇怪的是，爱并未出现在大多数心理学家列出的”基本情感”清单中，也不在《今日心理学》自身的主题目录里，而愤怒、焦虑、恐惧、悲伤、快乐和嫉妒却都榜上有名。如果你试图搜索”爱”的相关条目，最接近的结果只有”关系”、”爱情轰炸”、”多元恋爱”或”性成瘾”。

几个世纪以来，人们对爱的看法不断变化，但对许多思想家而言，爱过于复杂、过于多面，或许甚至过于根本，以至于无法与愤怒、恐惧等日常”情感”并列而论。近几十年来，爱被理论化为一种艺术、一种社会实践、一种持续关注的方式、一种习惯、一种驱动力、一种综合征、一种障碍、一种存在于世界中的方式、一种关系、一种叙事、一种承诺或一种伦理。

但或许，问题在于我们试图用单数来谈论”爱”本身——毕竟这个简单的英文单词可以指代如此繁多的不同状态。C·S·刘易斯曾在一系列BBC广播讲座中谈及”四种爱”，这些讲座于1960年结集出版为同名著作。他所说的四种爱分别是：爱慕之情、友谊之爱、浪漫之爱，以及慈善或阿加佩（agape，发音为”a-ga-pay”）——这是圣保罗及新约其他作者所使用的基督教之爱的术语。刘易斯的类型学邀请我们思考依恋、照料、性、浪漫与伦理善意等诸多不同子类别，它们都可能归属于”爱”这把大伞之下。

历史上，在西方，受到最多关注的两种爱大概是性爱（以其多种形式，无论浪漫与否）与神圣之爱。我最喜欢的一幅关于激情的视觉描绘出现在一本法国道德哲学著作的卷首插图中，该书于1649年译为英文出版。在这幅图中，激情们如同罪犯一样身陷枷锁，被顶端神圣恩典与理性的形象所审判。

十七世纪对爱与其他激情的一幅象征性描绘

来源：J.F. 塞诺特所著《激情的用途》，由蒙茅斯伯爵亨利译为英文，1649年。惠康收藏馆。公共领域。

在这幅道德说教意味浓厚的图像底部，”爱”被描绘为一个娇小的丘比特，在其纯真的肩膀背后，潜伏着”欲望”与”大胆”这两个威胁性的形象。对于该书作者、道德家J·F·塞诺特而言，人间之爱与其他激情一同占据一席之地，但它暗藏危险的情欲，需要被引导为神圣之爱与”神圣的友谊”。

1957年，马丁·路德·金在阿拉巴马州蒙哥马利市的一篇布道中，也探讨了爱的问题。他与刘易斯一样，回溯到古希腊语词汇，区分了厄洛斯（eros）、菲利亚（philia）与阿加佩（agape）。厄洛斯是柏拉图所论述的对美的爱，菲利亚是共同做事的两位朋友之间的爱，而阿加佩则是一种无限慷慨的精神。金说，你应该爱每一个人，因为上帝爱他，而不是因为他讨人喜欢：”他可能是你见过的最糟糕的人。”

金的布道也触及了爱究竟是不是一种情感这一问题——在谈到阿加佩时，他倾向于给出否定的回答。金指出，耶稣说的是”爱你的敌人”，而非”喜欢你的敌人”，并评论说这种爱并非”感伤的”，与拥有积极的感受无关。阿加佩之爱是一种态度、一种持久的承诺、一种以理解与善意行事的决心。

这最终将我们引向心理学家近年来对爱有何见解这一问题。

我认为，爱之所以鲜少被视为一种”情感”，原因之一在于爱难以通过实验加以研究。二十世纪心理学家所认定的原型情感，是个体对相对简单的刺激所产生的短暂、有界、具身的反应，这种反应可在实验室条件下被记录和测量，理想情况下还伴随着一种独特的面部表情。朋友、恋人或家人之间的爱，并不符合这一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