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年前,数百万朝鲜人深陷大饥荒,许多家庭为了让孩子吃饱不惜一切。在其回忆录《同一片天空下》的节选中,金约瑟夫讲述了饥荒岁月里的生活——以及饥饿在他心中留下的那道难以磨灭的伤痕。
饥荒如影随形地追着我们。有些日子,我们能吃到的只是一把野蘑菇泡在水里。于是我们决定去外祖母家,希望能在那里找到食物。
往常,母亲会提前数月筹划这样的行程——因为需要时间通知要拜访的人、购买火车票,还要告知学校孩子们暂时无法上学。但我们的生活已不再正常;你每天的日程,全由当天能找到什么食物来决定。令人不安的是,这些重大决定往往在前一天夜里仓皇之间就定了下来。
父亲告诉我们,他要留在家里。父母把这说成是他需要工作,但我知道他们又要分开了。外祖母家不欢迎多一张嘴,而父亲也放不下面子,不愿以一身穷困潦倒的姿态出现在岳母家门前。
我们早已卖掉了好衣服,身上穿的是仅剩的那几件。说实话,我们看起来像一群流浪汉。
出发那天早晨,母亲把行李归拢到门口,每人一个大包。父亲站在一旁看着我们,双手背在身后,满脸愁容。我一直都还镇定,直到最后道别的时刻,一阵恐惧突然涌上心头。”可是……可是如果我们再也回不来怎么办?”我对母亲说,”如果我们在路上死了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么可怕的话;也许是因为没有吃到那块豆腐或煮鸡蛋——按习俗,每个家庭出行前都应该吃这些。(鸡蛋滚得快,意味着旅途顺利;豆腐四四方方,意味着一切按计划进行。)因为没有豆腐和鸡蛋,我慌了神,脱口说出了那句关于死亡的话。
母亲勃然大怒。”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我看着她,被她语气中的激烈震住了。但这趟旅程本就处处不对劲。往常出门,都该穿上最好的衣服,揣着一肚子热饭上路。而我们什么都没有。我们早已卖掉了好衣服,身上穿的是仅剩的那几件;我穿着一件深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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