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比》电影:我们能从中学到什么?

Could a movie about a doll teach us all to be more human?

核心观点

  • 电影《芭比》从多个层面引发我们对社会内在父权制的深刻思考。
  • 「有毒男性气质」描述的是某些男性所持有的一种思维方式,而非「所有男人都是坏的」这一论断。
  • 我们以为的大多数性别角色「真理」,实际上不过是些任意制定的规则。
来源:Simona Todorova/Unsplash
来源:Simona Todorova/Unsplash

我们或许会将芭比和粉红色联想为肤浅、轻松的少女情趣,但这部电影与肤浅二字相去甚远。

芭比娃娃是女性气质的典型象征,集自信、性感与时尚品味于一身。当然,芭比的刻板印象本身可能存在争议。正如电影所指出的,这款玩偶曾因助长女性身材的不切实际期望而饱受批评,但另一方面,它也彰显了女性气质所蕴含的强大力量。

在电影中,芭比乐园里各种各样的芭比都身居要职:医生、律师、总统等等。主角是那位「典型」芭比:高挑、纤细、金发。而肯(Ken)不过是「普通的肯」,意味着他只是背景板的一部分,与其他所有肯可以互换,离开芭比的目光便无法独立存在。这部电影巧妙地将「现实世界」颠倒过来:男性凝视被视为女性存在价值的认可,这正是我们社会父权制的标志之一,也是许多女性每天真实的生活体验。

当芭比和肯来到「现实世界」时,他们本以为会是一个美好的世界,却很快发现自己因为穿着(过于粉嫩张扬)而显得格格不入。

归属感

当肯在「现实世界」中发现父权制时,他立刻产生了强烈共鸣,因为他在那些男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并感到自己终于找到了归属。归属感是人类幸福感的重要组成部分。

但这部电影所传递的核心信息之一,正是现实世界中大多数女性难以在任何地方找到归属,这一点在电影后段格洛丽亚(由艾美莉卡·费雷拉出色出演)的独白中被刻画得入木三分:无论女性做出何种选择,似乎总是不够好、不够对。女人想要简简单单地活着,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父权制、有毒男性气质与恐女性气质

肯轻而易举地接受了父权制,并随即将芭比乐园改造成「肯之国」,让肯们掌握权力,芭比们则服侍于他们。这一幕揭示了两件重要的事:父权制是多么脆弱,它不过建立在对自身男性气质的不安全感之上;以及有毒男性气质如何在追求权力感(或对无力感的反弹)中迅速蔓延,并对女性和男性都造成伤害。

「有毒男性气质」这一术语常被误解为针对男性的攻击。挑战有毒男性气质并不是在说「所有男人都是有毒的」。在我关于有毒男性气质的文章中,我阐述了这一术语描述的是男性(以及部分女性)可能持有的一种思维方式,这种方式对女性和男性的身心健康均有害。这种思维方式建立在无益的社会叙事之上,那些并非「真理」,只是一些信念。与此相关的另一个概念是「恐女性气质」(femmephobia):对女性气质的系统性贬低与规训,跨越身体、身份认同及各种社会位置(Hoskin & Serafini,2023)。许多对《芭比》的负面评价,或许源于看到男性受女性影响和/或「女性化」时所产生的冒犯感。这种强烈的冒犯感,对某些人而言可能来自未经审视的潜意识恐女性气质,对另一些人而言则是十分自觉的恐女性气质。

我们自以为「了解」的关于男女的一切并非「真理」,不过是一些信念。我们社会在性别角色、规则和责任方面所依赖的大多数基础,都是任意而为的。其中一些叙事可追溯至早期基督教、殖民主义和资本主义(例如,男孩用蓝色、女孩用粉色,最初不过是一种销售更多婴儿服装的营销策略)。这一点在电影临近结尾时,芭比与其创造者露丝之间的场景中得到了充分的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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