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要点
- 无性恋是一种性身份认同,指个体对性几乎没有或完全没有兴趣。
- 无性恋不仅存在于人类中,也广泛存在于动物界的众多物种之中。
- 无性恋是一种真实的性身份认同,并非源于不良的恋爱关系、主动禁欲或性功能障碍。
- 将无性恋视为异常或令人恐惧,是因为人们错误地将性视为人类经验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过去十年间,人们对人类物种中多种性身份认同的关注大幅增加。作为一个物种,我们都愈发意识到性取向远比想象中更加多元和多面。随着人们进一步认识到性身份认同往往具有”流动性”——即个体可能转变为另一种性身份认同,之后又可能再度转变——这一议题变得愈发引人深思。
然而,有一种性身份认同至今仍未受到足够关注,那就是无性恋。认同自己为无性恋者(也称”Ace”)的人,对他人几乎没有或完全没有性吸引力。他们渴望情感上的亲密,但不渴望(或几乎不渴望)性方面的亲密。
要理解无性恋作为一种性身份认同,重要的是先厘清它不是什么。无性恋不是出于宗教原因或因为痛苦的感情经历而选择的禁欲。无性恋与觉得性行为痛苦或存在影响性愉悦的健康问题无关。无性恋不是对性的压抑,也不是一种性功能障碍。同样,它也不是因为找不到伴侣而产生的性身份认同。
无性恋对许多人来说令人困惑,因为我们往往认为性是人类本质的一部分。但事实并非如此。性固然是人类经验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并非不可或缺。人与人之间的连结感——与性无关——才是人类经验中更为核心的部分。
事实上,在思考无性恋时,有一点值得牢记:从生物学角度来看,性只有在繁殖这一目的上才是必要的,在人类经验中并无其他不可或缺的作用。一旦将繁殖从等式中剔除,性对人类而言便不再是必需的。它固然在大多数情况下是人类生活中非常积极的一面,对许多人也极为重要,但令人愉悦且重要,并不等同于不可或缺。
当然,不进行性行为并不意味着一个人就无法成为父母。收养、试管婴儿和代孕都是无需性行为即可成为父母的替代方式。不过也值得指出的是,对性不感兴趣、不认为性重要,与无法进行性行为是两回事。许多无性恋者在以生育为目的时,也会与伴侣发生性关系。以这种及其他方式,性在有明确目的的情况下,也可以在无性恋者的生活中扮演一定角色。
有趣的是,无性恋现象在整个动物界普遍存在;许多非人类动物物种是无性繁殖的。这包括科莫多巨蜥、黄蜂、火鸡和蝎子。更令人着迷的是,大量生物学研究表明,同一物种中的个体动物也存在无性恋现象(Jaron, Bast, Ranallo-Benavidez, Robinson-Rechavi & Schwander, 2018)。因此,正如人类中存在无性恋个体,其他动物物种中同样存在无性恋个体。
当人们意识到自己是无性恋时,往往会感到恐惧。他们的家人和挚爱也可能同样感到恐惧。在我的经验中,这种恐惧往往源于我们赋予性的过高重要性。我们将性视为”不可或缺”的东西,而它实际上只是”非常重要”而已。这看似细微的区别,实则意义重大。所有人在生活中都会缺少某些对他人——往往是许多人——而言非常重要的东西。作为独立个体的生活,意味着依照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情去开辟前路,而非依照他人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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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经验中,无性恋之所以令人恐惧,还因为人们认为这意味着无性恋者将孤独终老。他们会想:谁会愿意与一个对性不感兴趣的人建立关系呢?但这种恐惧忽视了一个美好的现实:伴侣双方完全可以就性这类差异找到彼此协调的方式。当然,无性恋者建立稳固关系的一种方式,是找到另一位同为无性恋的伴侣,从而建立一段情感亲密但无需性亲密的关系。
无性恋者并非只能与无性恋者相恋。伴侣双方对性的重视程度不同是很常见的,双方都需要找到应对这种差异的方式。无性恋者与有性恋者之间的关系亦是如此。事实上,无性恋伴侣与有性恋伴侣之间的关系,在性这一层面上往往能带来独特的情感连结。这是因为在这段关系中,性行为始终意味着一方在给予对方某种自己并不看重(或不那么看重)、但深知对方珍视的东西。与双方都从性中获得同等正向体验的有性恋伴侣关系相比,这反而可能在性的层面带来更深厚的情感亲密感。
参考文献
Jaron, K. S., Bast, J., Ranallo-Benavidez, T. R., Robinson-Rechavi, M., & Schwander, T. (2018). Genomic features of asexual animals. BioRxiv, 495-505. doi: http://dx.doi.org/10.1101/4974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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