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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难忘的对话揭示了奥利弗·萨克斯最伟大的品质：永不熄灭的好奇心。
我记得当时敲响他家的门，紧张地捧着一本题有签名的拙作《哲学早餐俱乐部》，还提着一袋当地巧克力店的礼盒。我希望自己挑的礼物得他心意。他曾来信告诉我他多么享受阅读这本书——甚至将它列入”启发了我的五本科学传记”名单——我也依稀记得听说过他对黑巧克力情有独钟。我心里很忐忑：我会让他觉得无聊吗？我选的巧克力会不会选错了？
奥利弗·萨克斯探出身子，带着几分迷惑地打量着我。他患有面孔失认症，无法从作者照片中认出我。当我告诉他我是谁时，他张开双臂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熊抱。随后他退后一步，指了指身上那件荷兰鹿特丹大学的旧T恤，自豪地说：”我特意为你穿上这件。”他知道我正在写一本关于荷兰黄金时代科学与艺术的书。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我们在他堆满书籍的客厅里坐下，啜饮着他最爱的烟熏口味茶，就着巧克力细细品味。杯碟上印着一幅19世纪蕨类植物的植物学手绘图——蕨类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植物之一——它们散落在一摞摞纸张、几支钢笔、杂乱的化石以及一只精巧华美的放大镜之间。
奥利弗询问起我的新书《旁观者之眼》，这本书讲述了17世纪的艺术家与科学家如何借助新发明的光学仪器，改变了人类观看世界的方式。他伸手拿起那只放大镜，向我演示自己是如何用这枚凸透镜阅读的。眼部癌症夺去了他右眼的视力，左眼又被白内障遮蔽。
在为这本书做研究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件颇为有趣的事：学会使用这些新仪器观察世界，其实困难重重。望远镜和显微镜都难以操控，早期使用者——包括第一位看到微观生命的安东尼·范·列文虎克——都曾为理解仪器所揭示的新世界而苦苦挣扎。奥利弗本人也曾写过那些长期失明后重获视力的人所面临的种种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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