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you’ve ever experienced pleasure from people’s failures, well, join the rest of us. Here’s how to manage and make the most of your schadenfreude, says cultural historian Tiffany Watt Smith.
如果你曾因他人的失败而感到愉悦，那你并不孤单。文化历史学家蒂法尼·瓦特·史密斯告诉你，如何驾驭这份幸灾乐祸，并与之和解。
我有些事想坦白。好吧，其实有好几件。我喜欢看白天的电视节目。我抽烟，尽管我早在几年前就正式戒了。我经常迟到，而且通常会撒谎找借口。还有，有时候看到别人倒霉，我心里会有一种莫名的愉悦。
英语里没有专门描述这种隐秘快感的词，所以我们借用了德语单词schadenfreude（发音为SHAH-den-froy-da）——schaden意为损害或伤害，freude意为喜悦或快乐。合起来就是”幸灾乐祸”。
如今，幸灾乐祸无处不在。它渗透在我们的政治方式中，体现在我们对待名人的态度里，甚至出现在YouTube上的各种搞笑失误视频中。我是一名专注于情感研究的文化历史学家，对幸灾乐祸的研究让我意识到它在我们生活中扮演着多么重要的角色。现在我对它的感知愈发敏锐。每当我在别人的痛苦中察觉到一丝兴奋，我便会试着把它像蜘蛛一样扣在玻璃杯下，仔细端详，然后不可避免地陷入那熟悉的、带着自我厌恶的苦涩回味之中。
对于幸灾乐祸，我们究竟该怎么办？我不是心理学家，也不是道德学家，更不是什么心灵鸡汤大师。但在深入思考这个问题之后，我——或多或少——已经与它达成了和解。以下是你重新理解幸灾乐祸的几种方式。
幸灾乐祸能给我们带来一丝优越感，或许正是这份优越感，让我们鼓起勇气向前迈进。
1. 幸灾乐祸也有其用处。
你是否认为它是一种”坏”情绪，小气而阴险，让人不得不感到一丝愧疚？我并不认为幸灾乐祸非善即恶：它可能惹出麻烦，但大多数时候不过是无害的乐趣。
让我们聚焦于它的益处：当你感到自卑时，它能让你振奋；它是一种庆祝”人人都会失败”这一事实的方式；它帮助我们看到生活中的荒诞；它能激发一股叛逆之气，或是带来那一丝优越感，或许正是这份优越感，让我们鼓起勇气向前迈进。
2. 幸灾乐祸不会定义你。
你是否担心，当朋友传来坏消息时，你内心那一闪而过的窃喜，会抹去你对他们真实的关切与同情？你是否害怕自己成为那种最不堪的存在——一个伪君子？
大多数研究过幸灾乐祸的人都认为，人完全可以在同一时刻，既对朋友感到一丝快意，又同时怀有真诚的关怀与同情。作为人类，我们拥有一种情感弹性，它远比道德上的刻板僵化更耐人寻味——也更接近真实。
幸灾乐祸的产生自有其缘由，不妨问问自己，究竟是什么触发了它。
3. 幸灾乐祸能告诉你一些你尚未察觉的事。
你能辨别出幸灾乐祸在你生活中所呈现的种种微妙滋味与质感吗？识别情绪细微差异是情绪智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那些因令我们感到羞耻而被刻意忽视的情感而言，这一点尤为重要。
幸灾乐祸的产生自有其缘由。当我们愿意正视它时，便可以问自己：究竟是什么触发了它？你觉得对方是自食其果吗？为什么？你是否嫉妒那个正在受苦、而你却暗自高兴的人？还是说，他们让你感到了不足、脆弱、被背叛、被误解，或是愤怒？
留意自己的幸灾乐祸，并理解它为何令人满足，能帮助我们面对深藏其下那些更为痛苦的情感。
4. 有时候，坦然承认你的幸灾乐祸。
这个建议听起来或许荒诞冒险，但请耐心听我说完。如果你把幸灾乐祸坦白给上司或是多疑的表亲，结果多半不会好看。而且，没有人喜欢那种对别人的倒霉事公然幸灾乐祸的人。
但偶尔，我们也会在某个幸灾乐祸的瞬间猛然一愣，感到不安。当这种情况发生，而且当事人又是你信任的人时，最好的选择或许是直接告诉他们。
心理治疗师菲利帕·佩里建议这样说：”当你没拿到那份新工作时，我发现自己有一种优越感。我觉得这不太对，我在想，你是否也有过类似的感受——比如，当我买不起新车而你可以的时候？”
5. 幸灾乐祸是双向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当我们看到别人在努力压抑那份因我们失败而生的窃喜时，该怎么办？这当然令人恼火，你大可以立刻与他断绝来往。但如果做不到，还能怎么办？
别点破它；那样太刻薄了。承认自己的幸灾乐祸是一回事，让别人难堪则是另一回事。但如果对方足够勇敢，主动坦白了自己的感受，你也可以直接回应，坦然承认你的。
幸灾乐祸看似恶意，但当我们仔细审视它时，会发现一片更为复杂的情感风景。
然后，感到一点自满（但不要太自满）。想想这个：如果你成了别人幸灾乐祸的对象，说明你在他们眼中是一个值得较量的对手。你拥有（或曾经拥有，别担心，你还会再有）他们渴望的东西。回想一下你曾因他们的失败而暗自得意的时刻。除非你的处境确实是咎由自取——那种情况下，请好好审视一下自己——否则，他们的幸灾乐祸恰恰说明了你曾让他们感到多么自愧不如。这是一种馈赠，是在你焦虑与失败之中的一丝慰藉。
有时，我们仿佛生活在一个追求完美的世界里，在那里，缺点是需要被管束和彻底根除的东西。而细细审视幸灾乐祸，却讲述了另一个故事——那是在他人的错误中，乃至在我们自己的错误中，所能寻得的喜悦与释然。
幸灾乐祸看似恶意，但当我们仔细审视时，会发现一片更为复杂的情感风景。那一抹傲慢的窃笑，原来是脆弱的表征。看似某种憎恨的情感，或许是一种矛盾的爱，以及一种渴望归属的心情。
当我们听到别人不幸的消息时，真正让我们振奋的，是发现自己并不孤单地承受着失望，而是身处一个”失败者共同体”之中。幸灾乐祸或许仍是一种缺陷，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我们需要它。称它为一种救赎，或许并不为过。
节选自蒂法尼·瓦特·史密斯新书《幸灾乐祸：他人不幸之喜悦》。经Little, Brown Spark出版社（Hachette Book Group旗下分支）授权转载。版权所有 © 2018 蒂法尼·瓦特·史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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