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要点
- 当患者思考医生需要了解自己哪些信息时，诊疗会更有帮助。
- 患者不应害怕分享自己对此次就诊的希望、顾虑或目标。
- 医生只需提出一个问题并认真倾听，就能显著改善患者的就医体验。
我敲了敲病房的门。卫生间里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稍等一下。”我走了进去，不耐烦地盯着手机，心里想着堆在办公桌上的那座文件山。
一位身形瘦小的老人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头发灰白而蓬乱。”对不起，我刚刚身体不舒服，恐怕把整个卫生间弄脏了，”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地挪向床边。
我收起手机，往卫生间里瞥了一眼——他说得没错，里面确实一片狼藉。
我扶他上了床，帮他盖好被子，按下了呼叫护士的按钮。我和他谈了姑息性放疗的方案，他同意第二天下来做一次治疗计划。就在我准备离开时，一位护理助手走进了房间，一边往手上涂抹抗菌凝胶，一边向他喊道：”怎么了，老爷子？”后来我翻阅他的病历时发现，他是一位享有盛誉的古典音乐家和教授。
那天傍晚开车回家的路上，我一遍遍回想着那次交流，责怪自己没有多陪他一会儿。我想到他当时的脆弱无助，也想到自己以任务为导向的诊疗方式。我需要了解他是否愿意继续接受癌症治疗，于是我便带着这个目的去见他——像一个执行任务的人。他配合、善良、果断，很快就从卫生间事故的尴尬中抽离出来，与我进行了一场关于护理目标的深入探讨。当我思考自己本可以怎样更好地处理那个情境时，我不禁想：他当时是什么感受？我得到了我需要的信息，但我真的照护了这位患者吗？
哈维·乔奇诺夫博士提出了”患者尊严问题”（PDQ），试图将医疗中的尊严量化呈现。如今已有数十项已发表的研究验证了这一问题：”为了给您提供最好的护理，我需要了解您作为一个人的哪些信息？”多么有力的一个问题！光是读到它，你是否就感到了被重视？多项研究已证实，在门诊就诊中提出这个问题，能够显著改善医患沟通。
一项近期研究对姑息治疗门诊的逾1800名癌症患者进行了调查，发现对PDQ最常见的回答揭示了个人内心感受，例如”我感到对自己的生活有掌控感，或者内心平静”。一些患者坦言，他们还有未了之事，希望在离世前得以了结。第二常见的一类回答则直接涉及癌症诊断或治疗本身：疼痛、记忆力减退，或无法完成日常活动。最后一类常见回答则揭示了患者看待与他人关系的方式：担心成为他人的负担，或者牵挂自己离去后孩子、朋友和伴侣将何去何从。
读到这项研究时，我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位老人和那间病房。他在我们谈话后几个月便离世了。我不禁想，如果当时问了他PDQ，他会怎么回答？我也在想，他是否在我的照护中感受到了尊严。乔奇诺夫博士指出，医疗从业者”往往是患者及其家属衡量自身在医疗体系中地位的一面镜子”。
从事癌症患者照护工作的人，天然地被一种关怀驱动所吸引。挑战在于，如何将这份关怀的意愿真正转化为患者的切身体验。作为经历过这一切的人，不妨想一想：你会如何回答PDQ？你是否曾将这些告诉过你的医生？那个真正代表你的重要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