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点
- 在巴西南部，传统手工渔民与野生宽吻海豚合作捕鱼。
- 科学家追踪了渔民与海豚之间的精细互动，证明行为同步是双方获益的关键驱动力。
- 数学模型显示，在工业捕鱼规模不断扩大的背景下，这种互动关系的长期稳定性正面临威胁。
几代以来，宽吻海豚一直在巴西拉古纳与传统撒网渔民合作，共同捕捉一种名为鲻鱼的洄游鱼类。海豚将鱼群驱赶向岸边，在那里等候已久的渔民手持渔网准备出手。渔民等待海豚发出鱼群靠近的信号，例如尾鳍拍击水面的声音。收到信号后，渔民随即撒网，将鲻鱼一网打尽。这同时也打散了鲻鱼群，让海豚更容易单独捕获个体。
这种不同寻常的伙伴关系已延续逾百年，科学家自20世纪80年代起便开始对此进行研究。在一项最新研究中，科学家探究了这种互利关系得以维系的内在机制，并追问在当前及未来可预见的环境与文化变迁面前，它能否延续下去。
行为同步为渔民与海豚创造双赢
现任职于俄勒冈州立大学的毛里西奥·坎托尔与同事达米安·法里内及法比奥·道拉-豪尔赫，借助GPS、无人机、声呐、水下麦克风及调查问卷，对渔民、海豚与鲻鱼之间的互动进行了全方位追踪。
“我们综合运用了约七种不同类型的数据，同步记录水面上下的互动情况，”坎托尔说，”这些精细数据让我们对这种互动的运作方式有了全新的认识。”
研究团队发现，当海豚与渔民相互调整彼此的行为、协调各自的行动时，双方的收益最为显著。渔民若能将撒网时机与海豚的行为同步，捕获成功率可提高17倍；而海豚也会相应地将潜水与回声定位的时机配合渔民的撒网动作。
对渔民进行的长达15年的访谈揭示，除经济收益外，与海豚共同捕鱼还赋予渔民一种归属感和文化认同。
海豚同样从中获益。根据道拉-豪尔赫对海豚种群的调查，研究人员发现，参与合作捕鱼的海豚存活至成年的概率比不参与的海豚高出约13%。
跨物种关系岌岌可危
尽管对海豚和人类均有裨益，合作捕鱼却呈现出衰退之势。坎托尔及其同事将数据与数学模型相结合，对不同未来情境下可能发生的变化进行了预测。
“我们的模型显示，如果现状持续下去，这一传统有可能在未来四五十年内走向消亡，”坎托尔说，”这令人忧虑，但也促使我们开始思考现在能做些什么来避免这一结局，保护这种互动关系。”
坎托尔指出，保护合作捕鱼面临重重挑战，原因在于这一系统涉及众多变动因素。首先，充足且稳定的鲻鱼种群是必要前提，然而鲻鱼已遭到工业捕捞业的过度开采。此外，水温升高等因素可能改变鱼类的洄游路线，使其不再进入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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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合作捕鱼的海豚种群同样需要得到保护。目前，该地区海豚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其他渔业非法使用流刺网。
最后，坎托尔指出，支撑这种互动的跨物种知识体系也必须得到传承。海豚与人类需要对彼此的信号形成共同理解，才能协作捕鱼。
守护合作共生
研究人员还对不同保护措施如何支撑这一特殊关系进行了建模分析。作为初步举措，他们建议联合当地渔民，共同防止这一重要文化传统的消亡。模型显示，通过强制清除导致海豚意外入网的非法捕鱼工具，同时激励渔民与海豚协作捕鱼（例如对以此方式捕获的鱼类给予溢价），合作觅食有望延续至未来。
坎托尔表示，保护这一关系的重要原因之一，在于它是拉古纳人身份认同与自豪感的重要来源。正如世界各地有其独特的生物多样性，每个地方也有其特有的文化传统。坎托尔希望这项研究能够彰显为后代保护生物多样性与文化多样性的双重意义。
此外，人类与自然界之间的正向互动本就相当罕见。
“大多数此类互动往往是单向的，”坎托尔说，”通常只有人类受益，而动物和周围的环境未必能从中获益。
“这种对双方都互利共赢的人类与野生动物互动，令人深受鼓舞。”
参考文献
Cantor M, Farine DR, and Daura-Jorge FG. Foraging synchrony drives resilience in human–dolphin mutualism. PNAS. 2023;120(6):e2207739120. January 30, 2023. DOI: 10.1073/pnas.2207739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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