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要点
- 指责可能是健康亲密关系的”克星”。
- 指责伴侣往往比做好个人需求管理这一更难的任务来得容易。
- 亲密关系的”职责”之一，就是揭示双方在情感上的优势与弱点。
指责伴侣，是夫妻沟通中一道令人难堪的污点。更糟糕的是，习惯性的、悬而未决的指责会将伴侣双方困在慢性伴侣冲突的令人不安的阴影中无法自拔。仅凭这一点，指责伴侣便是我作为专攻伴侣治疗的心理学家所面临的最棘手、最具挑战性的障碍之一。即便是在治疗过程中，伴侣们也时常会当场引爆”责备炸弹”，将他们在家中那种令人精疲力竭的”战争状态”实时呈现出来，这当然会威胁到整个治疗会谈的成效。这些令人头疼却又并不罕见的情形告诉我：如果不尽快建立起”秩序”，整个会谈就可能螺旋式下滑，有时甚至无可挽回。
姗姗来迟
同样令人忧虑的是，许多深陷指责泥潭的伴侣在踏入治疗室时，往往已岌岌可危地站在分居与离婚的悬崖边缘——此时，他们长期管理不当的个人需求及其衍生的情绪已积累到顶点，绝望之情亦如野草般蔓延。这些姗姗来迟的伴侣常常迫使我扮演类似急救人员的角色：我必须迅速给予大量鼓励，让他们相信这段关系是可以修复的，甚至是完全可以挽回的——而事实往往确实如此。这种对关系修复的美好展望，能够强化伴侣双方对治疗过程及其所需艰辛付出的承诺。此外，这种最初的积极干预，能够守住或重新点燃伴侣在决定接受治疗时心中那一丝摇曳的希望之火。
源于情感伤痛的顿悟
与认知心理学一脉相承，我深刻认识到：帮助破裂的伴侣以中立、重构的视角重新审视他们的动荡与痛苦，能有效减轻相互指责所带来的刺痛感。这也为他们的挣扎赋予了新的意义乃至价值，使其更加可以承受，也更容易发生改变。
例如，我会以共情的方式指出：伴侣双方通常对彼此的个人优缺点，包括各自在关系中的”重罪与轻罪”，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因此，双方都处于独特的位置，可以善用或误用这些私密信息。随后，怀着带来有益启示的殷切期望，我会温和地提出：正是这段亲密关系的本质，决定了它会通过无数次互动，将双方人格中已发展成熟与尚待发展的部分呈现出来。可以预见的是，当那些尚未成熟的特质浮出水面——以不受欢迎却不可避免的方式现身——时，这可能令人尴尬、沮丧，甚至痛苦难当；但与此同时，这也是极具参考价值的个人反馈——犹如对自身心灵的一次CT扫描。
亲密关系的”职责”
由于来访者有时难以消化这一观点，我会耐心地深化关于亲密关系在揭示双方性格优缺点方面那种神奇倾向的论述。我进一步建议，亲密关系的这一特性可以被视为其”职责”的一部分——而这项职责，在我们那些不那么复杂的普通关系中并不会被如此严格地履行。
在这一概念慢慢发酵之际，我鼓励伴侣们思考：这段关系可能揭示了他们自身的哪些特质？与此同时，我也会暗示、引导或启发他们考虑以下可能性：我们的情感成熟度——或者更具体地说，我所称之为”亲密智识”的东西——会通过我们个人需求管理能力的好坏，被清晰且持续地呈现出来。我鼓励伴侣们思考：指责折射出的是有待商榷、甚至低下的亲密智识，因为它是需求管理失当的一种表现，是对有效个人需求管理所要求承担的责任的逃避。
沉溺于”幼儿天堂”
显然，当一方选择更为轻松、往往是条件反射式的指责、贴标签或寻找过错的做法时，他们并没有在有效管理自己的需求。我进一步指出：指责者或许并未意识到，其行为背后隐含着一个心照不宣却显而易见的逻辑——如果”被指责者”能更顺从一些，甚至更好，直接满足指责者的需求，一切就会相安无事。指责者便能心满意足，活在”幼儿天堂”里，从而免于承担有效需求管理这一成人课题（包括与伴侣妥协）。说到这里，我会问伴侣们：”这听起来像是有效的需求管理吗？在你们看来，这是最佳的心理健康状态吗？”
- 为何关系至关重要
- 寻找咨询师以强化亲密关系
在他们思考答案的同时，我鼓励伴侣们考虑一个相关的设想：想象一下，如果伴侣双方永远以一种自我牺牲的方式无条件迎合对方的需求，完全缺乏妥协、协商与互惠互利所带来的成长动力——而这些恰恰是良好个人需求管理乃至良好关系中健康的给予与获取平衡所不可或缺的养分。
大多数时候，走到这一步，伴侣们都已做好准备，跃跃欲试地回答这些问题，而且往往会在短时间内给出明确的答案。他们的回应通常相当一致：”不，这既不是良好的个人需求管理，也不是良好的心理健康状态。”我迅速肯定他们的答案，同时将以下思考加入其中：实际上，做出指责的一方，事实上是将自身需求与感受的控制权交给了对方——仿佛指责者内心经历了一次短暂的个人”断电”。
在指责的炽热中
下一步，我发现向伴侣们提出以下问题非常有帮助：”你们认为，如果双方没有将重要的个人需求——事实上是非常合理的需求——带入这段关系，你们相互指责的倾向，以及随之而来的激烈情绪，还会如此强烈吗？你们不也同意，情绪的强度恰恰反映了这些需求的正当性吗？既然如此，你们的需求难道不值得你们拿出最理性的思考、最出色的问题解决能力吗？然而，在充斥着指责与控诉的情绪化氛围中，这可能吗？”
救场之道——有效的个人需求管理
大步向前，我在临床上的目标是让伴侣双方充分认识到相互指责的适得其反，以及其潜在的激化性和功能失调性。只要伴侣和我能够携手将这项工作做好，曾经剑拔弩张的双方就能开始问自己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既然我们每个人都有合理的需求，我们为什么还要互相指责？””我们难道不都有权得到对方敏感、尊重而体贴的回应吗？”此时，双方已就暂停指责达成共识，为指责的健康替代方案奠定了基础，那就是：有效的个人需求管理。
你有时会诉诸指责吗？你又如何评价自己的需求管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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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R.N. Johansen, T.W. Gaffaney, (2021) Need Management Therapy, A New Science of Love, Intimacy and Relationships, Archway Publishing by Simon & Schuster, Bloomington, IN.
J. Gottman, (1994). Why Marriages Succeed or Fail…and How You Can Make Yours Last. Simon & Schuster Paperbacks, New Y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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