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观点
- 羞辱包括贬低、侮辱、嘲弄、使人难堪，甚至将他人非人化
- 大量研究表明，自我关怀是应对羞耻感的解药。
羞耻感是一种自我意识情绪，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积极地促使人们遵守社会规范。然而，内化的羞耻感往往会对人造成极大的情感创伤。它可能表现为贬低、羞辱、侮辱、使人难堪，甚至将他人或某个群体非人化。因此，羞辱可以被视为一种侵犯人类尊严的攻击性行为——使人产生自身存在缺陷、能力不足或已受损害的感觉。
羞辱可以通过言语、面部表情、语气或其他行为来表达，并可通过面对面、借助他人，或——正如日益普遍的——通过互联网公开曝光等方式传递。羞辱可能针对个人的任何方面，例如体重、身高、语言、宗教、族裔，或任何情感、智力或身体特征。
父母的羞辱
父母通过直接和间接的信息影响着孩子的自我认知。因此，他们可能在有意或无意间助长孩子的羞耻感。有些父母会直接说出压制孩子自我提升愿望、削弱其自我价值感的话。”你吉他永远弹不过我”、”你读书就是慢”、”你不应该有那种感觉”，以及”你姐姐在你这个年纪读书比你强多了”，这些都是此类羞辱的典型例子。此外，当孩子听到父母将他们之间的私密谈话告诉别人时，也会感到羞耻。
虽然父母有时会用羞耻感来教导孩子的行为规范，但这实际上是一种惩罚方式，只会滋生更多长期的怨恨。这种羞辱可能被孩子视为一种背叛，对其与父母之间的信任以及日后其他关系的建立都会产生深远影响。
身体虐待、性虐待或情感虐待都可能深刻地助长羞耻感。然而，忽视同样具有强烈的羞辱性，因为它传递的不仅是拒绝的信息，更是”你不值得被关注”的信号。
被忽视所带来的羞耻感，在我一位来访者分享的故事中得到了深刻体现。这位来访者有10个兄弟姐妹。有一次，他问父亲：”爸爸，我们两个可以单独去做点什么吗？”父亲用严厉的语气大声回应道：”这太自私了！你想让你的兄弟姐妹留在家里，你们俩单独出去？”这位父亲自己也来自一个大家庭，或许同样有过渴望被特别对待却感到羞耻的经历。
教师的羞辱
教师可以对孩子产生深远的羞耻体验，也可以给予孩子温暖的关怀。我曾在南布朗克斯做了六年小学教师，亲眼目睹了一些教师——有意或无意地——羞辱学生，称他们”愚蠢”或”无知”，或暗示他们将来一事无成。此外，这种行为还会成为羞辱的示范——尤其是当着同龄人的面说出这些话时。
其他权威人物的羞辱
显然，所有权威人物都有可能对他人造成羞辱。这些人可能包括宗教领袖、政客、警察、邻居、大家庭成员，或任何与孩子有互动的人。虽然羞辱有时被用来强化某种文化的道德规范，但它也可能是种族主义、厌女症、恐同、年龄歧视以及其他旨在贬低某一群体的力量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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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凌
虽然霸凌是对他人施加权力的一种表现，但它几乎总是以羞辱作为攻击手段。通过贬低、压制和嘲弄他人，霸凌者得以暂时转移自身内心深处那挥之不去的羞耻感。
影响
羞辱造成伤害的程度取决于个人的性格、过往经历和当前的应对能力。 强烈的羞耻感会带来深刻的孤立感，令人觉得自己有缺陷，甚至不值得被爱。它还会引发过度警觉，使人竭力掩盖自身所认为的缺陷，避免暴露于更多羞辱之中。因此，它也可能是强烈完美主义的根源。
羞耻感与焦虑、抑郁、自杀、愤怒和攻击性行为有关（Tangney, Stuewig, and Mashek, 2007）。它还会助长强烈的自我批评和对他人的评判，并与对愤怒的适应不良反应相关，包括恶意意图、直接、间接和转移性攻击、自我指向的敌意，以及长期负面后果（Tangney, Wagner, Hill-Barrow等, 1996）。此外，多项研究表明，感到羞耻的人更容易将责任归咎于他人（Nathanson, 2008）。
毫不奇怪，在一个愤怒情绪日益蔓延的文化中，我们也目睹了羞辱行为的增加——无论是因疫情期间戴口罩或不戴口罩、接种或拒绝接种疫苗，甚至是支持某一特定政治政策而遭受羞辱。浏览几乎任何帖子或YouTube视频，都能看到大量意图引发羞耻感的评论。
自我关怀是羞耻感的解药
重要的是，要在所有人中培养这样一种意识——尤其是那些拥有权威的人——自我关怀与对他人的关怀是克服羞辱的解药。这对那些在一个人成长过程中扮演重要角色的人来说尤为关键。这种关怀能促进整体幸福感，帮助我们蓬勃发展、充分绽放。
社会心理学家克里斯汀·内夫（Kristin Neff）是《自我关怀》一书的作者，她指出，这种关怀包含正念、人类共同体意识和慈爱善意三个要素。正念帮助我们识别自己的感受和想法，并逐渐培养与它们共处而不被其淹没的能力。认识并接纳我们的人性，使我们能够接受自身的缺陷、弱点和错误。如此一来，我们便会感到与他人更加相连，而非孤立。慈爱善意则意味着在我们受苦时，对自己怀有一种温柔、关怀与爱的态度。
研究表明，自我关怀对减轻羞耻感具有非常积极的效果。它与羞耻感倾向的降低有关，因为羞耻感与抑郁和身体羞耻相关（Sick, Pita, Nesbitt等, 2020）；与焦虑相关羞耻感的减少有关（Callow, Moffitt, & Neumann, 2021）；并有助于父母在应对育儿挑战时减轻羞耻感（Sirois, Bogels, & Emerson, 2018）。此外，自我关怀被发现是在处理童年早期记忆时创造安全情感体验的中介因素（Steindl, Matos, & Creed, 2021）。
羞辱具有传染性，那些遭受羞辱的人往往也会去羞辱他人。同样，培养自我关怀与对他人的关怀会产生涟漪效应——带动他人也去践行自我关怀与关怀他人。因此，我们可以通过在羞辱发生时直接指出来、普及有关羞耻的教育，以及支持帮助参与者培养自我关怀的项目，来共同减少羞辱行为。
正念自我关怀中心联合创始人克里斯·格默（Chris Germer）强调，羞耻感背后是我们渴望被爱的强烈需求（Germer, 2021）。因此，克服羞耻感的牵引，需要培养正念自我关怀这一内在资源。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开始以不同的方式体验羞耻。他进一步指出：”羞耻感让人觉得咎由自取，其实它是无辜的；羞耻感令人感到孤立，其实它是普遍的；羞耻感看似永久且无所不在，其实它是短暂的，它只是我们身份的一部分所承载的重担”（正念自我关怀中心网站）。归根结底，驾驭羞耻感需要我们每个人培养自我意识，认识到它折射出我们渴望被爱、被接纳和被包容的深切需求。
参考文献
Tangey, J., Stuewig, J. & Mashek, D., (2007) Moral emotions and moral behavior. Annual Review of Psychology. 200, 58, 345–372.
Tangey, J., Wagner, P., Hill-Barrow, D, et. al., (1996) The relation of shame and guilt to constructive versus destructive responses to anger across the lifespan.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Vol. 70, No. 4, 797-809.
Nathanson, D., (2008) Managing Shame, Preventing Violence. Video presented by The Silvan S. Tomkins Institute.
Sick, K, Pila, E., Nesbitt, A., et. al., (2020). Does self-compassion buffer the detrimental effect of body shame on depressive symptoms? Body Image, Vol. 34, September, 175-183.
Callow, T., Moffitt, R., & Neumann, D., (2021) External shame and its association with depression and anxiety: the moderating role of self-compassion. Australian Psychologist, Vol. 56, 1.
Sirois, F., Bogels, S., & Emerson, L. (2019). Well-being in response to challenging parenting events. Journal of Psychology: Interdisciplinary and Applied, Vol. 153, 3, doi.org/10.1080/00223980.2018.1523123
Steindl, S. & Matos, M, (2021). Early shame and safeness memories, and later depressive symptoms and safe affect: the mediating role of self-compassion. Current. Psychology, Vol. 40, 761-771.
Germer, C., (2021). Part of his presentation for Mindfulness and Wisdom Week, 2021, Self-Compasssion: An Antidote to Sham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TFN8t9SXiQ
Center for Mindfulness Self-Compassion Website. https://centerformsc.org/shame-and-the-wish-to-be-lov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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