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灾难之后，然后呢？切尔诺贝利与福岛动物世界的惊人发现

2020年2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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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野生动物而言，更大的威胁究竟是放射性污染，还是人类本身？野生动物生态学家吉姆·比斯利深入切尔诺贝利与福岛的污染区寻找答案，他的发现既令人警醒，又令人振奋。

核灾难发生后，人类撤离了，那些被留下的环境——土壤、植物与树木、动物——又将何去何从？

为了解核灾难对动物生命的影响，乔治亚大学副教授、野生动物生态学家詹姆斯·比斯利做了一件许多人不敢做的事：他亲赴切尔诺贝利与福岛第一核电站两处失事核反应堆附近的隔离区进行实地研究。（观看他在 TEDxPeachtree 的演讲：切尔诺贝利：三十年后。）

比斯利的发现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尽管这些地区污染程度极高，动物种群数量却在持续增长。尽管还需要进一步研究，但他的观察结果传递出一个充满希望的信号：野生动物或许有能力在灾难之后重新焕发生机。

1986年4月26日，切尔诺贝利核反应堆在乌克兰普里皮亚季附近、白俄罗斯与乌克兰交界处发生爆炸，被认为是人类历史上最惨重的核灾难。据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称，此次事故向大气层释放的辐射量是广岛原子弹爆炸的400倍。超过11.6万人被迫从一个面积达1622平方英里的隔离区（横跨白俄罗斯和乌克兰各一半）撤离。曾拥有逾5万居民的普里皮亚季小城就此荒废，周边的农场和村庄也随之被遗弃。事故发生后，31名参与应急处置的人员当场遇难，至2004年又有19人因辐射相关疾病相继离世。

三十多年过去了，关于切尔诺贝利事故造成的死亡和疾病总人数，争议至今未息。世界卫生组织在2005年的一份评估中推测，在逾20万名参与应急响应和恢复工作的人员中，将有2200人死于甲状腺癌等辐射相关疾病。

核灾难之后，然后呢？切尔诺贝利与福岛动物世界的惊人发现 — 野生动物生态学家詹姆斯·比斯利与一只已被标记的貉，摄于切尔诺贝利附近。照片：詹姆斯·比斯利。

关于辐射对该地区另一个群体——野生动物——影响的研究，目前仍十分有限。事故发生后的最初阶段，植物和野生动物所受的破坏显而易见。数月之内，反应堆西侧绵延长达4.3英里的松树林相继枯死，因此得名“红色森林”。据国际原子能机构记录，大量栖居于土壤中的啮齿动物和昆虫也相继死亡。事故发生后数年间，已被撤离的牛羊出现明显的病态，其后代亦不能幸免。尽管关于辐射如何影响动物DNA层面的数据十分匮乏，研究人员已在果蝇、小鼠以及一种名为拟南芥的杂草中观察到遗传损伤增加的现象。

比斯利在萨凡纳河生态实验室工作，曾研究前核武器工厂萨凡纳河基地对环境的影响，他对大型动物所受的影响充满好奇。他曾听说一些电影人和参观者讲述在隔离区目睹野生动物游荡的亲身经历，这些报告令他颇感意外。他说：”当你听到’切尔诺贝利’这个词，至少在几年前，你脑海中浮现的是一片荒芜的废墟。”然而当他试图寻找确凿数据时，却发现几乎一无所获：”我真的对开展一些研究、填补这些知识空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比斯利开始查阅白俄罗斯自然资源部的统计数据。灾难发生后的第一个十年——即1987年至1996年间——研究人员乘坐直升机飞越该区域，对大型动物进行统计。他们观察到麋鹿、狍、赤鹿和野猪的数量实际上在持续增加。随后，在2005年至2010年的数个冬季，研究人员对隔离区白俄罗斯一侧的动物足迹进行了统计，发现麋鹿、狍、赤鹿和野猪等动物的种群密度与白俄罗斯四处未受污染的自然保护区相当。与此同时，隔离区内的狼的数量是白俄罗斯对照保护区的7倍，是俄罗斯一处未受污染保护区的19倍。深感兴趣的比斯利决定亲赴切尔诺贝利一探究竟。

借助运动触发摄像机，科学家们记录下了切尔诺贝利隔离区内一个正在蓬勃发展的生态系统。在长达五周的时间里，比斯利和同事在白俄罗斯一侧共设置了98个相机陷阱。在每个地点，他们清除地面植被，放置一块浸有气味的小石膏片以吸引肉食性和杂食性动物，并在附近安置一台由运动传感器触发的红外摄像机。（为保护自身安全，研究人员佩戴剂量计追踪辐射剂量，尽量减少在高辐射区域停留的时间，并在必须扰动土壤时佩戴全面罩式呼吸器。）当团队查看拍摄的影像时，共记录到14个物种，包括驼鹿、狼、狐狸、鹿，以及濒危的欧洲野牛（该物种于20世纪90年代作为保育项目被引入该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