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的选择是彰显人类本性的珍贵契机，”哲学家露丝·张说道。正是通过这些艰难的抉择，我们才成为了独一无二的自己。
这是一个颇具启发性的观点，但它在我心中引发了一个重要问题：那些根本没有机会做出艰难选择的人，又该怎么办？面对暴力威胁、恶劣的生存环境，或是政府与企业权力的过度干预，许多人并不生活在真正自由的处境中。对他们而言，人生的走向由他人的决定所塑造——而他们几乎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些结构。
居住在新德里著名的卡布提利艺术家聚居区的木偶师和艺术家们，正被政府强制驱逐出家园，以便为豪华高层建筑让路。他们以美丽的方式进行抗议，却无济于事，施工队已于2014年2月破土动工。在经历了漫长的抵抗之后，他们最终”选择”了签字放弃对家园的权利。但他们真的有其他选择吗？
芝加哥南区哈珀高中的男生们几乎别无选择，只能加入统治这所学校的15个帮派之一。若想保持中立，每天上学路上便要面临威胁与骚扰——就连芝加哥警方也承认，保持中立根本不是一个可行的选项。（这些威胁绝非虚言——仅一年之内，就有29名在校及刚毕业的学生遭到枪击。）当艰难的抉择只剩下”加入哪个帮派”时，这些学生又能有多少自主权？
西弗吉尼亚州的煤矿工人在日益恶化的条件下坚持工作——因为那里是仅有的就业之地。自1980年代以来，该地区的黑肺病病例增加了三倍，这要归咎于对行业监管的放松，以及某些情况下数据的造假。当然，矿工们可以选择在条件恶劣到无法忍受时离开，带着家人背井离乡，但这似乎已远远超出了张所描述的”艰难选择”的范畴。
或许，这三个场景已超出了张在演讲中所勾勒的实践理性的边界。这些案例中的当事人并非在两个可选项之间做出抉择；他们承受的，是他人替他们做出的决定所带来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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