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伴侣保持礼貌有多重要？

核心观点

礼貌主要用于避免冒犯陌生人，但在亲密关系中同样具有价值。
礼貌存在两大问题：流于表面与带有欺骗性。
礼貌并非感情的救生圈，但它或许能培育出更愉快、更深厚的浪漫关系。

“你可以说一切，但不是以任何方式。“——迈克尔·哈内克

人类是社会性动物，与他人的互动对我们的幸福至关重要。我们从小被社会塑造，学会对他人保持礼貌，尤其是对陌生人。然而，我们是否也需要对最亲近的人保持礼貌？不礼貌，是否反而能对亲密关系有所裨益？

礼貌的功能

“礼貌一半是良好的礼仪，一半是善意的谎言。“——玛丽·威尔逊·利特尔

礼貌是一种旨在润滑社会互动的行为，它能让那些有时令人不舒服的互动变得更加愉快、更具合作性。

尽管礼貌的主要功能似乎是缓和与可能误解我们的陌生人之间的交流，但与伴侣之间持续不断的互动同样会产生误解和冒犯，并在长期中损害关系。正如米尔斯兄弟所唱：”你总是伤害你所爱的人，那个你本不应该伤害的人……你总是用一句仓促的、无法收回的话，刺痛最善良的心。”

礼貌并非天然就是好事——事实上，它有两大问题：流于表面与带有欺骗性。大多数礼貌规范都关乎表面形式，而这些形式往往因文化而异。深刻往往与真诚相连，而表面性则常与欺骗相伴。要理解这些困难，需要关注不同类型的礼貌；在此，我着重讨论礼仪、奉承与圆融。

礼仪

“美德，或许只不过是灵魂的礼貌。“——奥诺雷·德·巴尔扎克

如果一个人在与他人的互动中遵循普遍认可的固定规则，就会被认为有良好的礼仪。这些技巧的用处在于，我们可以避免冒犯陌生人。遵循公认的行为规范，能将陌生人误解我们言行的风险降到最低。当然，伴侣远非陌生人，因此严格规则的必要性大大降低；取而代之的，是对具体情境的更多关注，而当事人通常对此了然于心。尽管如此，持久关系中的互动范围要宽泛得多，涉及许多最佳行为方式并不明确的敏感情境。在这些微妙的情形下，礼仪这一缓冲垫或许大有裨益。

在持久的浪漫关系中，礼仪的作用相对次要，因为亲密关系建立在坦诚之上。因此，恋人之间对言行举止不那么谨慎。这种自由表达在许多方面促进了亲密感，但也让伤害伴侣变得更加容易。能够在爱中自由行动、无需考虑每一句话和每一个举动的代价，便是冲动地言行，从而伤害伴侣。因此，浪漫关系中幻想与善意的谎言十分普遍（例如，Gignac & Zajenkowski，2019）。

奉承

“我不知道历史上有哪个案例，奉承伤害了奉承者。“——索菲亚·梅纳什

赞美是一种善意的称许。它是对某人表示尊重或赞赏的礼貌方式，涉及说一些好话，表明你尊重或认可这个人。奉承则是过度且不真诚的称赞，尤其是为了谋取私利而给予。赞美与奉承在两个主要方面有所不同：（a）奉承通常不真诚且过度，而赞美是真诚且适度的；（b）奉承具有工具性，其目的是让奉承者从中获益，而赞美并不以个人利益为核心。理查德·斯坦格尔将奉承定性为有策略的称赞——即带有目的的称赞。他指出：”奉承像一枚追热导弹，只不过导弹锁定的目标是我们的虚荣心”（2000: 14）。

奉承与虚伪关系密切；然而，奉承关注的是他人的形象，而虚伪主要关注的是自身形象。奉承通常是单向的，正如它所依附的等级关系一样（Eylon & Heyd，2008）。

奉承在持久的浪漫关系中是否也有价值？称赞在这类关系中是有价值的，因为它能让恋人对伴侣的积极态度感到安心。然而，由于浪漫关系中双方彼此了解，奉承需要不那么直接，更加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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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融

“圆融是一种不树敌便能表明观点的艺术。“——艾萨克·牛顿

圆融涉及对独特个人处境的感同身受，是最有价值、最深刻的礼貌形式（Heyd，1995），在促进浪漫关系方面也至关重要。圆融往往意味着沉默与审慎。然而，正如塞缪尔·巴特勒所说：”沉默并非总是圆融，但真正珍贵的是圆融，而非沉默。”如果圆融仅仅意味着保持沉默，那么这种美德将易于获得。当然，在浪漫关系中确实存在沉默是圆融之举的情形。例如，向现任恋人细数前任的详情，可能就是不圆融的表现。浪漫关系中的某种无知，有时自有其价值。

浪漫圆融的价值在分手时常用的话语中得到了体现，例如：”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些空间”；以及”你值得拥有更好的”。这些话语可以被视为真诚圆融的表达，试图减轻打击、降低对对方的冒犯。然而，它们往往是时髦、空洞、带有欺骗性的套话，意在减轻说话者自身的愧疚。为了让这些话语真诚，它们应当辅以与具体个人处境相关的细节。例如，可以提及这段关系不应继续的一些真实原因，尽管双方依然相互欣赏和吸引（Ben-Ze’ev & Teitelbaum，2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