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西方文化中,男性常常被社会化为把男子气概等同于自信,要装出状态很好,并表现得自信满满,即使他们并不真的有这种感觉:“永远别让别人看见你冒汗。”男性经常被训练成把生活看作一场有赢家和输家的零和游戏,因此他们往往会攻击另一个男性身上任何不安全感的迹象,把它视为一种可以被利用的弱点。结果,男性对自己不够好的恐惧转入地下,既对自己隐藏,也对其他男性隐藏。
男性常担心的一种不足,是自己无法在亲密关系中承担好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正如卡罗尔·吉利根在她关于女性发展的开创性研究中指出的那样,在童年早期,男孩和女孩通常会一起玩耍。他们只是在后来才按性别分开,女孩多数和其他女孩一起玩,男孩一般和男孩一起玩。女孩主要关注关系,玩过家家或学校游戏,也玩娃娃,这些游戏形式有助于发展关系技能。相比之下,男孩常常玩体育运动和其他强调个人成就与竞争的游戏,练习与竞争相关的技能。
转向同性同伴群体,通常是男孩更大转变的一部分。这种转变涉及放弃由母亲(和/或父亲)所代表的温暖、柔软的亲密关系世界,转而追求家庭之外世界中的权力和特权,而这个世界常由父亲所代表。这个世界固然有吸引力,但这种转变通常意味着放弃他们年少时的亲密友谊,进入男性高度竞争、非关系导向的世界。研究证实,男孩早期的友谊通常和女孩的友谊一样亲密、一样重要;为了追求外在成功而放弃这些友谊,会带来巨大的代价,并贯穿他们的一生。
我一生中只被逮捕过一次。16岁那年,我和我最好的朋友晚上一起出门。我开车送他回家时,把车停在他家旁边一条死胡同的中间,以为自己只会在那里待一分钟。我们开始交谈,带着年轻男性之间可能有的那种强烈情感,一边探索两个正在经历成年这一艰难人生转变的人之间可能达到的关系深度。我们沉浸在谈话中,后来我关掉发动机以节省汽油。几个小时后,一辆警车停在我们后面,警灯闪烁,并把我们带到了警局,尽管我们就停在我朋友家正前方。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当时的指控是什么,但我一直认为,那位警察之所以不安,是因为我们看起来像是在共享某种亲密。
随着青春期到来,异性恋男孩和女孩又开始对彼此产生兴趣。这常常给男孩和女孩都带来冲突:如何接近另一个性别,以满足这些新出现的性需求和关系需求,同时又不放弃同性同伴群体的价值观。 在这种两性重新走到一起的过程中,男孩通常处于劣势,而且他们知道这一点。女孩也许多年来一直在为这一刻练习,而男孩往往没有想太多,更不用说做准备了。一位女性告诉我,她小时候曾花几个小时练习亲吻自己的手背,教自己如何亲吻想象中的未来伴侣。这场新游戏是在女孩已经练习充分的关系场域中展开的,男孩常常在这里感到毫无准备、力不从心。
我从我们家一只名叫费兹的雄兔那里,学到了很多关于关系中性别角色的东西。兔子作为成对结伴的动物时最快乐,所以在费兹单身五年后,我们决定给它找一位雌性伴侣。让费兹和几位可选择的“女士”试着相处后,它和一只更年轻、名叫米拉的兔子似乎很合得来。米拉是在收容所里和其他兔子一起长大的,所以它在关系方面比费兹更有经验。米拉立刻开始靠近费兹,并发起求偶行为,基本上就是把头顶到费兹的下巴下面,然后等着费兹给它梳理毛发。可怜的费兹完全摸不着头脑。它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僵在那里。米拉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压抑自己的愿望。它一看清费兹不会回应,就咬了它,几小撮毛飞到了空中。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几天。费兹逐渐明白了意思,每当米拉靠近它时,它就开始给米拉梳理毛发,最后甚至会主动开始梳理,也接受米拉给它梳理。米拉一教会费兹如何成为它的伴侣,一切就都好了。它们躺在一起,在阳光里依偎数小时,幸福地成为伴侣。
一些读到这里的女性也许会认同米拉,想到自己为了教伴侣如何处在一段关系中而不得不做的工作。与此同时,一些男性也许会认同费兹,想起那些因为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而被伴侣“咬”了一口的时刻。像费兹一样,男性有时会觉得自己毫无头绪,并害怕自己在人际关系上的不足被暴露出来。在这些新关系中,如果男性能从费兹那里得到启发,转向自己的新伴侣,请对方帮助自己跟上节奏,事情往往会进展顺利。相反,如果男性出于恐惧而不愿接受新的学习,转而默认使用那些曾帮助他们走到这一步的攻击性和竞争性技能,事情通常就不会那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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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 《显而易见却被隐藏:男性对女性的恐惧如何塑造他们的亲密关系》。 Lasting Impact Press,2021年。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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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iner, T.(2011)。《高处不胜孤独》。圣马丁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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