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观点
- 兄弟姐妹之间的疏远，往往是由成年子女与父母的疏远所引发的。
- 兄弟姐妹之间的霸凌并不罕见，但往往被父母误读为正常的手足互动。
- 对不同个体而言，兄弟姐妹关系的重要程度存在巨大差异。
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有可能成为一个人一生中持续最久的纽带，但同样真实的是，尽管我们的文化对手足情深推崇备至，根据家庭研究所的数据，只有41%的成年人表示与兄弟姐妹关系亲密，37%表示关系较为亲近，而22%的成年人则表示关系不太亲密或完全不亲密。
在我为《女儿排毒》和《言语虐待》这两本书进行的个人田野研究中，我发现手足关系的破裂很少是单独存在的问题，通常是与父母一方或双方疏远所带来的连锁反应——无论这种疏远是由成年子女主动发起（最常见的情形），还是由父母一方或双方引发的。梅根的故事颇具代表性；她今年50岁，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当我决定必须与母亲疏远，而我父亲也因此不再与我说话时，我的姐姐和哥哥都站在了父母那边，立刻断绝了与我的联系。他们否认了我的说法——我母亲多年来把我当替罪羊，在我成年并有了孩子之后依然对我和孩子进行言语虐待——并想方设法在我的家乡散布关于我的谣言。要知道，我哥哥和姐姐确实受到了与我不同的对待——我从未暗示他们没有——但他们依然拒绝承认我的说法是合理的。”
正如我之前所写，家庭成员往往会强烈捍卫和守护各自的个人叙事，尤其是当他们是家庭的”局内人”时——而梅根在她的原生家庭中恰恰是”局外人”。
同样，兄弟姐妹之间——尤其是年龄差距较大的情况下——在同一个家庭中可能拥有截然不同的成长经历；有时这源于父母的差别对待——一个孩子被偏爱而另一个不被待见——或者反映了兄弟姐妹年龄上的显著差距，以及家庭在不同阶段所处的境况（动荡时期与相对富足时期）。
露西·布莱克等人于2022年发表的一项关于手足疏远的研究似乎印证了我的观察，作者写道：”与父母的疏远可能导致随后与兄弟姐妹的疏远，这只是疏远现象在人们生活和关系中产生涟漪效应的一个例证。”
手足关系破裂的常见原因
不言而喻，有些兄弟姐妹在个性、气质和兴趣上差异悬殊，任何有意义的关系都难以建立，因为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只是父母。话虽如此，家庭动态确实在成年兄弟姐妹之间关系紧张、形同陌路或刻意断绝联系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以下是一些最常见的原因。
1. 父母的差别对待。你可以称之为偏心，或者专家所用的缩写PDT（差别对待），这一现象已被广泛研究，确实会破坏手足之间的情感联结。如果在偏爱某个孩子的同时，还存在一个被当作替罪羊的孩子，其影响就会更加深远。朱莉的经历正是如此，她现年5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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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在大学二年级时怀上了我，不得不辍学；我父亲设法读完了大学，但他们不得不搬去和她的父母同住，那两位老人又愤怒又羞愧。她去端盘子，他打零工同时读书。家里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说我毁了他们的生活——尽管我父亲后来找到了一份好工作，买了房子，在我6岁时他们还生了个儿子，但这个说法从未改变。我弟弟永远是完美的，而我却几乎每次家庭聚会都逃不过我母亲讲述她如何在19岁被迫放弃梦想的故事。我和弟弟只在圣诞节见面，仅此而已。”
2. 手足”竞争”被纵容或未被制止。你可能以为《圣经》中该隐与亚伯的警示故事早就终结了这种愚蠢的观念，但不知为何，手足竞争作为”正常”、”可预期”甚至”对你有益”的事情，被写进了各地父母的育儿词典。让兄弟姐妹体验良性竞争是一回事——尤其是在势均力敌、失败者不被责怪或羞辱的前提下——但相信将一个孩子与另一个孩子对立起来具有激励或鞭策作用，则完全是另一回事。事实并非如此，遗憾的是，父母们却常常这样做。
3. 手足虐待史（被忽视或被容忍）。对手足竞争的普遍接受，也让太多父母在识别和制止手足虐待与霸凌方面视而不见。乔纳森·卡斯皮在其2012年的经典著作《手足攻击性》中指出，即便是专业人士——医生和治疗师——也常常对家庭中的手足虐待轻描淡写。有时候，施害者就住在走廊的另一头。
4. 成年后无法调和的选择。虽然兄弟姐妹在童年时期表面上可能相处融洽，但进入成年后关系明显降温甚至破裂并不罕见。这往往反映了各自做出的成人选择，涵盖范围从受教育路径、职业决策、伴侣或配偶的选择、性取向、政治立场，到几乎任何其他方面。有时，被援引为疏远原因的”选择”，不过是一方兄弟姐妹对另一方并无好感的借口而已。
为何手足关系的愈合如此难以实现
有趣的是，虽然文化上对成年子女与父母和解存在巨大压力，与父母疏远也会带来社会层面的羞耻感，但与兄弟姐妹疏远却几乎没有这两方面的压力。问题的关键可能在于：修复这种裂痕似乎并不紧迫。根据我的亲身经历，当我与母亲疏远时，外界的强烈反弹声不绝于耳；而我与兄弟疏远时，几乎没有引来任何反应。
阻碍手足和解的因素包括：
1. 继续坚守家庭叙事。即便父母一方或双方离世，也未必能改变任何事情；一个成年兄弟姐妹往往会接过父母的角色，继续将另一方当作替罪羊。不用说，金钱和遗产也可能在延续旧有叙事中发挥作用。
2. 不愿意谈论过去。无论他们是说”既往不咎”、”让沉睡的狗继续睡”，还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许多人认为重新审视童年是不成熟或软弱的表现；如果”向前看”是某人的人生信条，那么他或她极不可能愿意探讨你原生家庭的动态。既然一个巴掌拍不响，在这种情况下也无计可施。
3. 混淆责备与问责。那条诫命——”孝敬父母”——的力量难以估量，确实有些成年人就是不愿意触碰这个话题。这也与不愿意谈论过去紧密相连。
4. 并非所有人都渴望和解。露西·布莱克等人研究中一个有趣的发现是：虽然部分受访者表示手足疏远令他们感到情感上的痛苦，但另一些人却并非如此，他们说”这几乎没有或完全没有持续的情感影响”。有些人渴望和解，另一些人则不然，这印证了手足关系在自我认同中所占分量的巨大差异。就我个人而言，从未听说过任何一个与父母疏远的成年子女——包括我自己——不愿意在有魔法棒的情况下去修复这段关系。
但对于手足疏远而言，这似乎并非普遍规律。
本文源自我最新著作《言语虐待：识别、应对、回应与康复》中探讨的理念。
版权所有 © 2023 Peg Streep。
Facebook图片：Motortion Films/Shutterstock
参考文献
Blake, Lucy., Becca Bland, and Alison Rouncefield-Swales,.(2022). Estrangement Between Siblings in Adulthood: A Qualitative Exploration. Journal of Family Issues, 0(0). https://doi.org/10.1177/0192513X211064876
Caspi, Jonanthan. Sibling Aggression: Assessment and Treatment. New York: Spring Publishing Company, 2012.
原创文章，作者：Captain，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ormemo.com/597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