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要点
- 有人担忧新技术会让学生走捷径，阻碍学习。
- 所有健康的人天生就会主动学习、创造，并与他人建立联系，无需外力驱使。
- 这种天然的内在动机是认知、社交和身体发展的关键要素。
让我们来聊聊近来大名鼎鼎的发明——”聊天生成式预训练变换器”（即ChatGPT），它正席卷互联网，激发着我们无尽的想象。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这是一款旨在模拟人类对话的程序。它完全免费，我建议大家亲自体验一下。它不仅能生成模仿人们日常闲谈中某些复杂思想的文字，还能撰写长篇文章或故事。
许多人开始思考这对学校教学方式意味着什么，担忧学生可能利用ChatGPT代写作业（本质上是一种新型学术不诚信行为）。还有人忧虑，有了这项新技术，大批人将再也不会去阅读学校通常要求学习的书籍。
本网站的其他作者也同样指出，像ChatGPT这样的”人工智能”技术将颠覆我们对创造力的认知，助长不诚信行为，并使专业人士面临失业风险。
但让我们先踩一脚刹车，深入思考这个问题。人类为何要主动学习？我们为什么读书、解数学题？为什么写小说或诗歌这类创意作品？为什么建立友谊和恋爱关系？数字技术真的在威胁我们做这些事情的能力吗？
人类动机理论
任何熟悉自我决定理论的心理学家都会告诉你：世界上任何文化背景中，所有健康的人都天生具有学习、创造并与他人建立联系的内在动机。这些心理需求被称为胜任感、自主性和归属感。令人瞩目的是，人类往往会主动追求知识、掌握新技能、建立有意义的亲密关系，即便这些行为并没有任何奖励或激励。
我之前写过关于这个话题的文章，本网站的进化心理学家彼得·格雷——我个人最敬重的学者之一——也有过类似论述。
既然我们知道人类具有这种根本性的内在倾向，为何还要担忧技术会干扰人们本就乐于从事的事情呢？也许是因为我们对行为动机产生了误解。我们开始相信，年轻人若不被强迫就不会去学习重要的学科，学生若不被要求就不会去读书或写作文。当然，这种观点早已被现实所颠覆——成年人平时也会主动做这些事，纯粹出于兴趣。
以我自己的生活为例：自2015年起，我一直在参加成人语言教育课程，因为我渴望学习妻子的母语。我为这份学习机会付费，从未在任何测评中作弊——那样做只会适得其反，背离我自己的目标！我还参加了一个每月举办的读书俱乐部，每次聚会，我都迫不及待地与朋友们聊当月的书目。我甚至坦率地承认，上次的书我没有读完（那是一部长达630页、深度剖析1980年代艾滋病危机的巨著）。
我热爱读书和写作本身，无论是这篇博客还是私人的梦境日记。我没有任何理由去弄虚作假。我做这些事，是为了满足自己对胜任感、自主性和归属感的基本心理需求。
基于动机的学习
我们各阶段教育的理想模式，应当建立在满足这些心理内驱力的基础之上。随便问一个在普通学校就读的学生，当他们听到课程取消的消息时有何感受——他们会感到高兴吗？如果是的话，那就说明存在问题。学生应该主动想来上课、读书、写作文，并学习数学、科学等学科。如果不是这样，那说明我们当前的教育体系正在削弱他们的学习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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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去除与学校教育相关的那些不必要、不健康的官僚体制（如绩点制度），我们便能赋予学生为学习而学习的动力。这将从根本上消除作弊或谎称读过书的动机。我们将看到学生主动阅读自己感兴趣的内容，自发聚集在一起探讨所见所思，同时付诸文字，进一步发展逻辑思维与创造性思维。人们将自由地投入学习，因为那是一种本能的渴望。AI抄袭问题？不攻自破！
在近期一期《非常糟糕的巫师》播客中，主持人们谈到了ChatGPT。塔姆勒·索默斯提出了一个问题：ChatGPT会像互联网的发明一样，成为彻底革新我们生活方式的划时代技术吗？还是更像某些令人失望的基于计算机的通信发明（如Alexa或Siri）——虽然有几分趣味，但最终我们离开它们也无妨？
我个人认为ChatGPT更偏向后者（令人失望），而非前者（革命性的）。但我认为，将其假设为革命性技术来进行思想实验是有价值的，这有助于我们重新校准对技术和他人的期望——包括我们共事的人或与我们有关系的人。试问自己：如果学生提交的作文完全由ChatGPT代写，你介意吗？如果你的配偶或朋友发来一条由ChatGPT撰写的短信，你介意吗？如果你的总统发表一篇由ChatGPT撰写的演讲，你介意吗？为什么介意，或为什么不介意？
人类本性让我保持乐观
我不担心新发明会干扰学习或社交关系，因为我时刻提醒自己人类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在我们的内心深处，我们生来就要做这些事。这只是我们的天性。以下是理查德·瑞安和爱德华·德西的几句我最喜爱的名言——他们是这一领域的奠基性研究者，对整个学科产生了深远影响，每次读到这些话，我都深感振奋。
人类是充满好奇心、富有兴致的生命，天生追求新奇与挑战，热爱学习，并主动内化周围他人的新实践与文化价值观。人类被进化赋予了强烈的学习倾向，这种动机无需刻意教导或催促。
从出生起，处于最健康状态的人类便是积极、好奇、充满探索欲和玩乐精神的生命，展现出无处不在的学习与探索意愿，他们无需任何外在激励便能如此。这种天然的内在动机是认知、社交和身体发展的关键要素，因为正是通过追随内心真正的兴趣，人才能在知识与技能上不断成长。
参考文献
Ryan, R. M., & Deci, E. L. (2013). Toward a Social Psychology of Assimilation: Self-Determination Theory in Cognitive. Self-regulation and autonomy: Social and developmental dimensions of human conduct, 40, 191.
Ryan, R. M., & Deci, E. L. (2000). Intrinsic and extrinsic motivations: Classic definitions and new directions. Contemporary educational psychology, 25(1), 54-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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