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要点
- “煤气灯操纵”一词已频繁出现在我们的日常对话、Netflix节目、音乐以及政治领域中。
- “煤气灯操纵”是一个常被误用的词汇。单纯的意见相左或持有不同看法并不构成煤气灯操纵——除非它确实达到了那个程度。
- 煤气灯操纵存在于婚姻关系、医疗环境、职场和家庭中，并不仅限于亲密关系。
- 煤气灯操纵的警示信号包括：不断自我怀疑、感到困惑或”快疯了”、感觉失去了”原来的自己”，以及将自己孤立起来。
“煤气灯操纵”成为年度词汇，我们真的感到意外吗？
11月28日，韦氏词典宣布”gaslighting（煤气灯操纵）”为年度词汇，其定义为：”严重误导他人的行为或做法，尤指为谋取自身利益。”这一结果令韦氏词典的编辑团队颇感意外——该词的查询量全年持续高涨，较往年暴增1740%。
我们真的应该感到意外吗？
煤气灯操纵这个词正在媒体、音乐和日常生活中无处不在地涌现。流行歌手塔克刚刚推出了新歌《情不自禁》（剧透一下：我有幸在歌曲间奏部分录制了一些独白）。还有迷你剧《发明安娜》、纪录片《素食骗局》，以及政治惊悚剧《煤气灯》。
这股”煤气灯热”是一把双刃剑——许多人误用和滥用这个概念，将其与普通的”不良行为”混为一谈。韦氏词典给出的定义虽然简洁宽泛，但也恰恰印证了这个词自其学术起源以来的演变历程：该词最早于20世纪80年代出现在学术讨论中，被用于描述女性的社会化过程，后来渗入大众心理学，专门用于描述一种特定的破坏性关系。
“煤气灯操纵”这个短语源自英国剧作家帕特里克·汉密尔顿于1938年创作的悬疑惊悚戏剧《煤气灯》，该剧于1944年被改编为同名电影，由英格丽·褒曼（饰保拉）和查尔斯·博耶（饰格雷戈里）主演。片中，格雷戈里操控深爱他的妻子保拉，使她逐渐相信自己已无法信任自己对现实的感知。
正如其起源所揭示的，”煤气灯操纵”不仅仅是孤立的欺骗、虚假信息或操控行为，它特指通过否认事实、扭曲当事人对周围环境的认知或否定其感受，来动摇另一个人的现实感。煤气灯操纵最常发生在权力不对等的关系中，可出现于各种人际关系里，包括家庭、职业关系，乃至更广泛的社会环境。
现实生活中的煤气灯操纵
现实生活中的煤气灯操纵是什么样的？你又如何判断自己是否正在遭受它？在私人执业的三十年里——以及在日常生活中——人们告诉我，煤气灯操纵让他们感到”快疯了”、不断自我怀疑，或在一段人际关系中质疑自己是否过于敏感。煤气灯操纵的影响最终可以摧毁一个人的灵魂。这也正是我于2007年出版的关于这一主题的奠基之作被命名为《煤气灯效应》的原因。
你是否曾有过这样的经历：当你向伴侣表达对某件事的想法、看法或感受时，对方说你是”在臆想”，或者你”太敏感了”、”太没安全感了”？否定一个人的想法和情感，是煤气灯施害者的经典手法，它否认当事人对现实的感知，或使其对自身感受产生怀疑。
- 什么是煤气灯操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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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气灯操纵往往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在较长一段时间内逐步发生，而非以一次或几次孤立事件的形式出现。持续遭受对自身感受或对某一情境的感知的否定，可能会让你相信自己在无中生有——而事实上，你所感受到或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煤气灯操纵并不局限于家庭或亲密关系，很多人在职场中同样会遭遇它。例如，上司记错了自己设定的截止日期，却抱怨你没有按时提交文件，并暗示你应该减轻生活压力，以便按时完成工作；或者在团队会议上，同事否认自己在一个不尽如人意的项目中所扮演的角色，以确保责任落在你身上。当你当面质问她时，她又说你当时没有听清楚——又一次。
近来，”医疗煤气灯操纵”现象也日益引发关注——医生否认患者感到不适或疼痛的真实体验，转而将症状归咎于心理因素，或认为患者对疼痛的耐受力异常低。而在更宏观的文化层面，煤气灯操纵正通过大规模的权力失衡渗透进我们的社会体系。
密歇根大学社会学助理教授、《生存的政治》一书作者佩奇·斯威特，对文化煤气灯操纵现象进行了深入阐述：
尽管我们通常将煤气灯操纵视为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问题，但它同样在不平等的社会背景下蔓延滋生。煤气灯操纵以社会弱点和刻板印象为食，它在巩固既有权力失衡的同时，也催生着新的权力不平等。如今，这个词也越来越多地被用于描述结构性种族主义、性别歧视、恐同症和残障歧视。
该如何应对
尽管”煤气灯操纵”已成为热门词汇，但有一点至关重要：煤气灯操纵是一种心理虐待。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如果你是受害者，你就无法挣脱，或者在选择不离开这段关系的情况下无法将伤害降到最低。
识别煤气灯操纵何时在你的生活中出现，并了解如何应对，是至关重要的。以下是一些警示信号：
- 你总是不断地自我怀疑。
- 你每天问自己”我是不是太敏感了”不下十几次。
- 你在工作中经常感到困惑，甚至觉得自己”快疯了”。
- 你总是在道歉。
- 你经常为伴侣的行为找借口。
- 你知道有些事情非常不对劲，却始终无法说清楚是什么——哪怕对自己也无法表达。
- 你在做简单的决定时也感到困难。
- 你感觉自己曾经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人——更自信、更爱玩、更从容。
- 你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做不好。
- 你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足够好。
获取知识是第一步。你可以学会识别自己是否正在遭受煤气灯操纵，以及这一过程通常如何分阶段发生。一旦你能够为这种隐蔽而有害的动态关系命名，你就可以开始在一段虐待关系中做出改变，或者选择离开。
归根结底，对抗煤气灯操纵的解药，是一种坚守自身本真的深切意愿，同时借助社会支持，提升情绪觉察力与自我调节能力——无论是认知层面的，还是实践层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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