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时回头看那次TED演讲,试着回想当时我们所处的状态。那时我们有四所大学合作伙伴、约五十万名学生、37门课程。如今,我们已拥有超过六百万名学生、逾550门课程,以及107所与我们合作的院校。’MOOC’这个词现在已经成为许多家庭耳熟能详的流行语。”
达芙妮·科勒正在回忆往昔。作为最大营利性MOOC平台之一Coursera的联合创始人,她于2012年在TEDGlobal上发表了演讲。短短一年半之后,她一手创立的这家初创公司已成长为高等教育领域的庞然大物。公司融资约8500万美元,用以推动其在线教育使命。截至2014年1月17日,Coursera的累计注册人数已超过2150万。
其最受欢迎的课程同时拥有259,969名在读学生,他们共同修习斯科特·普劳斯在卫斯理大学开设的社会心理学课程。259,969人!这与旧有的大学模式相去甚远——在那种模式下,志同道合的小群体学生聚在一起,就当日议题展开热烈讨论。
在科勒看来,这也预示着一场更大的变革正席卷高等教育世界。“我们在影响力、覆盖范围和知名度方面取得的进展令人叹为观止,”她在近期的一次电话采访中说道。“另一个巨大的惊喜,是我们在多大程度上改变了围绕高等教育的对话——关于它的走向、技术的运用、教学方式等等。当我们起步时,甚至在TED演讲的那个时候,在线教育的整体理念还被视为那种’也许凤凰城大学和一些社区学院会涉足,但顶尖大学不做这种事’的领域。而这种对话已经彻底改变。现在的问题不再是’会不会’,而是’何时、如何、在多大程度上’彻底改变我们的教学方式。”
这番话野心勃勃。或许也正因如此,偶尔会触怒那些对教育变革的时机、方式和程度持不同看法的教育工作者和教育界内部人士。这其中是否存在某种反向势利?(“这些斯坦福人凭什么插手这个几十年来都棘手的问题?”)很可能有。
但批评者也有数据支撑。首先,MOOC的退课率和失败率显著偏高;据moocs.com的一项调查,2012年的平均课程完成率仅有区区7%。
科勒呢?她将这类批评一概斥为“相当严重的误解”。“在注册MOOC的人中,平均有一半甚至更多的人第一天就根本没有出现,”她说。“打个比方,就好比有人翻阅当地大学的课程目录,心想’这门听起来不错,那门也是’,然后在旁边打了个小叉。而你知道吗?他们最终压根没有去上课。”她非但没有为这些旁观者感到沮丧,反而认为我们应该重新审视诠释数据的方式。
比如,我们会怎么看待一个买了《纽约时报》却没能从头读到尾的人?“某人在第13页’退出’,这算是报纸的失败吗?”她问道。“同理,如果你拿起汤姆·弗里德曼的《世界是平的》,读了三章就放下了,这是书的失败,还是说明你从那几章中收获了大量思考?”
另一件似乎让Coursera批评者怒火中烧的事,是那些风险投资资金——唱衰者似乎认为,这意味着该公司注定会先以免费吸引用户,再来个掉包把戏,开始大肆收费。同样,科勒对这类质疑也毫不买账。“我们掌控着局面,”她语气坚定地说。“我们现在对高等教育生态系统的理解比大多数人都要深,而他们(风险投资人)也不自称对典型的教务长的思维方式有深刻理解。所以他们从未对我们发出任何指令性指导,只提过一些好的建议,比如说,我们真的应该认真考虑如何打入中国市场——这一点我们实际上已经做得相当成功了。”
对科勒本人而言,MOOC最有趣的地方在于:它的出现并非作为大学教育的替代品,而是作为一种实现终身学习理念的途径。“我们需要一种方式,将教育以终身学习的方式更深地融入我们生活的肌理,”她说。“而这正是我们正在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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