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要点
- 我们可以与人相处、参与活动，却并未真正投入其中。
- 我们常常在本可带来无限惊喜与意义的关系和经历中”梦游”度日。
- 真正的投入，意味着向生命中的人与经历敞开自己。
过去15年里，我花了大量时间研究职业倦怠，并了解到：积极投入我们的人际关系与所从事的事业，是预防倦怠的有力良方。事实上，我们知道，用心关注并与周围的人、情境和场所互动，是建立个人韧性、并在他人身上培养韧性的绝佳方式。我真希望自己在早年身为父亲和外科医生时就能明白这一点。
塑造一个”迷你版的我”
小时候，我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泡在各种体育活动里。然而我的父亲总是”太忙”，从不来看我的比赛，不给我关键的指点，不帮我磨练技能，也不为我赛前备战。当我的三个儿子出生后，我发誓要做得更好——要在他们参加的每一场比赛中陪伴他们。我做到了。事实上，我简直是父母过度介入的典型案例——把家里改造成了一个运动俱乐部——不断推着、催着、哄着孩子们与我一起打触式橄榄球、踢足球、打棒球、打篮球，每一场都经过我精心指导。
然而，二儿子科林却常常从我的训练课上消失。每次我找到他，都会发现他在我们那像《沉默的羔羊》里一样阴森的地下室里，专心致志地组装火箭，或者摆弄化学实验套装。说实话，这让我很恼火。我是一名一级创伤中心的神经外科医生，每天从黎明工作到黄昏，每三个晚上就要值一次班，每周照料数十名危重病人。难道他不明白，从我那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里挤出那些宝贵的片刻，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吗？为了能指导他和兄弟们踢球、投球、投篮，比同学们表现更出色，我要克服多少如影随形的疲惫？
一天傍晚，我下班回家，科林问我能不能和他一起在后院露营，看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哦，科林，我觉得不行。我累坏了，明天还要值班。真的不行。下次吧，伙计。”
科林接受了，脸上挂着那种让我早已熟悉的黯然神情。几天后，难得有一次全家共进晚餐，我问他流星雨看得怎么样。他的眼睛霎时睁大了，闪着炽热的惊奇与震撼。
“天啊，爸爸，太不可思议了！每隔几秒就有一颗！有些燃起了火焰！有些甚至发出了轰鸣声！”他说着，用手在头顶的想象夜空中描绘出那些火球划过的弧线。
我僵住了，哽咽了。说不出话，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盈满了我的眼眶——就像此刻讲述这个故事时一样——就像每次我讲起它，或者只是在脑海中浮现它时一样。我那可爱的、心不在焉的小教授，独自躺在寒冷的秋夜里，蜷缩在睡袋中，呼出的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结成白雾，仰望着头顶宇宙的光影奇观，沉思着宇宙的奥秘……只有他一个人。
人在心不在
我突然顿悟了。我意识到，多年来我一直在与儿子们的关系中”梦游”。我强加给他们一种符合我自己意愿和需求的互动模式，却未必是他们所需要的。我没有真正地与他们相处——观察他们、聆听他们、听见他们——也没有去呵护他们的梦想与愿望。事实上，我意识到我根本不了解他们。我不知道是什么激励他们、令他们兴奋、或让他们感到害怕。我一直试图塑造出一个个迷你版的自己，却没有让他们活出自己。
- 什么是职业倦怠？
- 在我附近查找心理咨询
我也猛然意识到，在工作中我同样在”梦游”。诚然，我提供了良好的技术性医疗，但我并没有真正投入到与患者的相处中。我没有去感受他们各自独立的个性，也没有关注他们对我的需求。他们都模糊成了一个个”病例”的类别，而非被允许成为独一无二的个体。我对他们的回应、我的劝慰、我的安抚，全都是套话。拉一下我背上的绳子，你会听到那几句轮番播放的固定台词。
我发誓要做得更好——在家里，也在工作中。有时我做到了，有时没有。但我努力用专注的心去投入地陪伴家人和朋友、患者及其家属，以及我的同事。在家里，这意味着我花了更多时间一起发射火箭（然后去附近的树林里找回来）。在工作中，我开始将患者视为独立的个体，而非病例，并真正地倾听他们——真正地倾听。
投入的关键意义
在研究韧性培养时，我们了解到：职业倦怠与工作时间的长短，或在家时间的多少，关联并不密切。真正相关的，是在这两个世界中缺乏投入感。通过有意识、有目的的投入，我们打开了一扇发现的门：发现每个孩子身上独特的个性，发现人生伴侣的关怀与深情，发现同事的敬业与才华，以及——若我们身处医疗行业——发现患者的勇气与从容。当我们做到这些，我们便补充了至关重要的情感能量储备。
仅仅身处其中是不够的。投入才是关键，否则我们只是在人生中梦游，错过它带给我们的惊喜与震撼。去体验、去感受、去连接，才能让一切大不相同。质量远比数量重要。而这一切，我要感谢多年前的儿子教会了我。
参考文献
Simonds, G., Sotile, W. (2018) The Thriving Physician: How to Avoid Burnout by Choosing Resilience Throughout Your Medical Career. Huron Consulting Group, ISBN-10 1622181018
Hodkinson, A., et aL. Associations of physician burnout with career engagement and quality of patient care: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2022). BMJ. 2022 Sep 14;378:e070442. doi: 10.1136/bmj-2022-070442.
PMID: 36104064 PMCID: PMC9472104 DOI: 10.1136/bmj-2022-070442
Melanie D Hetzel-Riggin, M., et al. (2020). Work Engagement and Resiliency Impact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Nursing Stress and Burnout. 2020 Oct;123(5):1835-1853. doi: 10.1177/0033294119876076. Epub 2019 Sep 11. PMID: 31510876 DOI: 10.1177/0033294119876076
Simonds, G., Sotile, W. (2019) Thriving in Healthcare: A Positive Approach to Reclaim Balance and Avoid Burnout in Your Busy Life. Huron Consulting Group, ISBN-10: 1622181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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