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观点
- 当今浪漫选择的极度丰富，使得寻觅爱情的过程变得复杂而令人苦恼。
- 寻觅爱情不应追求”最优秀的人”，而应寻找”最合适的伴侣”。
- 在寻觅爱情的过程中，情感直觉比理性思考更为重要。
“我们浪费时间寻找完美的爱人，却忘了去创造完美的爱情。” ——汤姆·罗宾斯
在当今社会，浪漫选择的极度丰富以及将其付诸实践的便捷性，使我们找到爱情的机会前所未有地增加。然而，负面影响是：寻找合适伴侣的过程也变得愈加复杂和令人苦恼。这种令人兴奋的全新浪漫环境，因此需要一套全新的寻爱方式。本文探讨以下浪漫行为中所需的三大调整：（1）了解伴侣的认知工具；（2）对伴侣特质的评估；（3）对伴侣整体特性的评估。
一、认知工具：理性思考还是直觉感受
“垂钓爱情时，用心做诱饵，莫用脑。” ——马克·吐温
理性思考在人类生活中不可或缺，它需要时间，通常是缓慢而有意识的过程，在很大程度上受我们主观意志的控制。然而，浪漫选择的丰富性降低了这种缓慢而全面的思考效率，因此需要一些捷径。情感直觉便是一个颇具吸引力的捷径：它是一种快速、自动的内在机制，能够调动过往积累的经验与知识。
在选择众多的浪漫环境中，顺从情感直觉往往比进行繁复的理智推演更为有效。一项针对新婚夫妇的纵向研究印证了这一点：研究表明，配偶的直觉性自动态度，而非其有意识的理性判断，才是婚姻满意度更好的预测指标。直觉性的内隐反应已被证明是婚姻幸福感的有力预测因素（McNulty等人，2013年）。然而，直觉也可能出错，因此需要与理性思考相结合。一种有趣的结合方式是培养直觉性的怀疑能力，以减少错误的直觉判断，同时保留对正确或错误选择的浪漫直觉（Sunday Grève，2023年）。另一种结合方式则分为两个阶段：先是直觉性的乐观，随后是反思性的现实主义（Sjåstad & Baumeister，2023年）。
二、评估伴侣特质：清单法还是”促成因素”与”破坏因素”
“每次约会，我都会想：’这个男人，是我希望孩子们每个周末都要相处的人吗？’” ——丽塔·鲁德纳
选择伴侣最流行的方式，尤其是在约会软件上，是使用一份浪漫清单。我们都熟悉这套流程：列出一份详尽的理想伴侣必备特质与不良特质清单——有时多达100条——然后逐一核对候选人是否符合每项标准。这种搜索方式（实际上也是网络约会的运作模式）侧重于筛除负面、表面的特质，试图快速过滤掉不合适的候选人。清单法对于淘汰那些在某些特质上远低于标准的人确实有用，但它削弱了搜索者的核心目标——找到一个真正优秀的伴侣，而非仅仅淘汰明显不合适的人。
早在1758年，本杰明·富兰克林便建议其侄子用理性的方法寻找妻子：他建议像簿记员一样，列出所有优缺点，权衡两三天后再做决定。格尔德·吉仁泽（2007年）指出，基于富兰克林理性簿记方式的计算机程序——一个综合权衡18项不同线索的程序——其准确性反而不如遵循”找一个充分的理由，忽略其余信息”这一经验法则。当清单更长时（通常如此），吉仁泽的论点就更加明显。
清单法存在两大主要缺陷：（a）它缺乏内在的重要性层级，因此忽视了深度价值；（b）它聚焦于对方孤立的个人特质，因而无法考量契合度价值（Ben-Ze’ev，2019年及相关著作）。一种更好的择偶方式能够弥补上述不足，它聚焦于几个被赋予高度优先权的重要正面与负面特质。善良、智慧、关怀和敏感等重要正面特质是”促成因素”，有助于维系持久的浪漫幸福与稳定。而吝啬、愚蠢、自私和懒惰等重要负面特质，则往往是”破坏因素”，代表着深层的不契合，可能令我们付出沉重代价。
当我们考虑到一个”破坏因素”并不一定足以否定某个候选人时，复杂性就更加凸显。研究发现，人们似乎遵循着”不超过四个破坏因素”才会排除某人的规则。因此，我们也可以在此谈及弯曲因素（Joel & Charlot，2022年）。如此一来，我们不是在决定是否花更多时间和精力寻找最优选择，而是在处理这样一种情况：一个看似合理而突出的选择，在我们付出任何努力之前，就已经从直觉中浮现出来（Csajbók & Berkics，2022年；De Neys，202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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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评估伴侣的整体特性：最优秀的人还是最合适的伴侣
“你让我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梅尔文·尤德尔，电影《尽善尽美》
评估潜在伴侣的整体价值颇为复杂，因为它需要综合两个不同的维度：（a）非关系性精英标准，即给予伴侣一个个人”评分”；（b）关系契合度标准，即在考量非关系性特质与当事人自身幸福相关性的同时，评估其配偶价值。非关系性标准衡量的是外貌、财富和智慧等独立特质的价值，通常易于使用，且大多数人对结果的判断较为一致。关系契合度标准是一个非比较性的标准，更为复杂，因为它取决于个人因素、环境因素以及双方之间的互动。两套标准既非完全相互依存，也非彼此独立。伴侣在非关系性标准上的价值，不受契合度标准的影响而独立确定；而伴侣在契合度标准上的价值，则部分由非关系性标准所决定（Ben-Ze’ev，2019年；2023年）。
这两套标准之间常常产生混淆，并由此导致许多满怀希望的约会者犯下错误。他们寻找的是（在非关系性标准上）最优秀的人，而非寻找（在两套标准上都）最合适的伴侣。最佳契合度的体现，在于双方能够激发彼此最好的一面。在这种情况下，亲密的浪漫伴侣会以符合对方自我理想的方式相互对待，促使对方更接近自己理想中的自我，从而感到满足与幸福（Drigotas，2002年）。
寻找最优秀的人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追求，而寻找合适的伴侣——考虑到现实处境与种种局限——则是有边界的。选择后者的人，或许会满足于追求一个”足够好”的伴侣（在非关系性标准上）。如果你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以及你们的浪漫关系总体感到满意，那么就没有理由苛求伴侣的完美（Finkel，2017年；Gottlieb，2010年）。
结语
“寻找”真命天子/天女”的道路，是由一段段尝试与探索铺就的。” ——瑞恩·埃里克森
“我爱你胜过爱咖啡，但请别逼我证明这一点。” ——伊丽莎白·埃文斯
调整我们寻找合适浪漫伴侣的方式，并不意味着要彻底抛弃传统的主流方法，而是要对其加以限制，同时大幅增加对上述不同方法的运用。
浪漫的生活当然不是童话故事；甚至有人说，世上根本没有幸福的爱情。然而，如果不能认识到浪漫环境的复杂与矛盾，我们的浪漫选择很可能充满问题与痛苦。我们应当学会在一个灵活而多元的浪漫环境中生活——既怀揣着对爱情的执着与笃定，也接纳那充斥于复杂、矛盾浪漫环境中的不确定与犹疑。
参考文献
Ben-Ze’ev, A. (2019). The arc of love: How our romantic lives change over tim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Ben-Ze’ev, A. (2023). Is casual sex good for you? Casualness, seriousness and wellbeing in intimate Relationships. Philosophies, 8(2), 25.
Csajbók, Z., & Berkics, M. (2022). Seven deadly sins of potential romantic partners: The dealbreakers of mate choice. 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 186, 111334.
De Neys, W. (2022). Advancing theorizing about fast-and-slow thinking. Behavior and Brain Sciences, 1-68.
Drigotas, S. M. (2002). The Michelangelo phenomenon and personal well-being. Journal of Personality, 70, 59–77.
Finkel, E. J. (2017). The all-or-nothing marriage. Penguin.
Gigerenzer, G. (2007). Gut feelings. Viking.
Gottlieb, L. (2010). Marry him, The case for settling for Mr. Good Enough. New American Library.
Joel, S., & Charlot, N. (2022). Dealbreakers, or dealbenders? Capturing the cumulative effects of partner information on mate choice.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 101. https://doi.org/10.1016/j.jesp.2022.104328.
McNulty, J. K., M. A. Olson, A. L. Meltzer, and M. J. Shaffer. 2013. Though they may be unaware, newlyweds implicitly know whether their marriage will be satisfying. Science 342 (6162):1119–20.
Sjåstad, H., & Baumeister, R. F. (2023). Fast optimism, slow realism? Causal evidence for a two-step model of future thinking. Cognition, 236, 105447.
Sunday Grève, S. (2023). Intuitive Skill. Philosophia, 51, 1677–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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