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要点
- 父母离婚可能会使灰色离婚父母与其成年子女之间的关系趋于紧张。
- 牢固的亲子依恋纽带在父母离婚期间及之后能提供情感支持与稳定感。
- 破裂的亲子关系可以通过父母的理解、成年子女主动迈出第一步以及家庭治疗来修复。
灰色离婚指的是50岁及以上夫妻之间的离婚。
依恋理论是心理学中最具影响力、研究最为广泛的理论之一。该理论认为，人类具有形成依恋纽带的生物性倾向——这种纽带是在与至关重要的他人的关系中发展出来的强烈、持久的情感联结。这些依恋纽带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避风港，让我们得以成长、蓬勃发展、自由探索，并在需要、压力和危机时刻回归以寻求安慰与支持。强大的依恋纽带从摇篮到坟墓，始终守护着我们的安全、稳定与生存。
改编自《家，再也不会一样了：灰色离婚成年子女指南》。
卡罗尔写道：
二十四岁的明子和我在之前的几次咨询中讨论过依恋理论，这帮助她理解了自己的感受以及这些感受背后的原因。她斜坐在我对面的双人沙发上，双肩微微前倾，治疗犬莫莉趴在她的脚边。我注意到她的脸微微泛红。莫莉似乎感知到了这一变化，从沉睡中醒来，将头轻轻搭在明子的左膝上，仰头凝视着她，仿佛在说：”嘿，明子，你怎么了？”
明子缓缓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莫莉的眼睛是我见过最深邃、最有意义的眼睛。有人这样说过吗？”
“有，很多人都这样说过。”我回答道。”你知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吗？我想这也是她成为一只出色治疗犬的原因之一。很多人说，当她深情地凝视他们的眼睛时，也帮助他们深入审视自己的内心。”莫莉给予我的来访者无条件的关注与爱。她与他们的依恋系统互动，提供一个避风港和安全基地——这是他们在童年、青春期和成年期可能曾经拥有、也可能从未拥有过的。与莫莉的互动也能激活他们对父母离婚所带来的失落感。
明子轻抚着莫莉柔软的耳朵，神情恍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脸颊依然泛红。沉默了几分钟后，她像是从白日梦中缓缓归来，用一种缓慢而迷离的语调说：”嗯，你说到莫莉帮我深入审视自己，我现在意识到她确实是这样做的。”
我注意到她变得更有活力，也更专注于当下。她还在轻轻抚摸莫莉的耳朵，嘴角渐渐上扬，露出一丝微笑，脸上的红晕也消退了。我好奇那抹红晕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知道，”她语调轻快地说，”每次来这里做咨询，我都很期待看到她跑到候诊区来迎接我。她每次看到我都那么积极、那么开心。不知为何，这总能让我心情好起来。她是那么始终如一，那么可靠。有时候我会想，’要是我能过莫莉那样的生活就好了。’她看起来好快乐。而我的生活感觉没那么快乐，也没那么稳定，没那么踏实。
“有一天，我以为他们还是我心目中幸福的夫妻，第二天，他们就告诉我要离婚了！我感觉自己快崩溃了！感觉大地裂开，就像那些恐怖电影里一样，把我和我所熟知的一切都吞没了。我非常愤怒。当他们卖掉我们的家时，我变得更加愤怒。我记得我朝他们大喊，说他们毁了我的生活，说他们自私地让我对过去、现在和未来所有稳定与安全的事物都产生了怀疑！现在回想起来，一年后的今天，我意识到我们的家宅象征着我生命中一切稳固的东西。那就是我们曾讨论过的那个避风港——无论是快乐的时刻还是压力与困难时期，我都可以随时回去。一旦他们卖掉它，我就再也没有那个安全的地方了。我想，把这些告诉父母，也许能让他们理解我为什么那么愤怒。”
专注于重要的家庭关系，有助于成年子女与父母守护彼此最珍视的东西
听着她的讲述，我知道她正在将我们讨论过的依恋理论内化于心。她开始转变思路，思考如何让父母理解她的愤怒——这表明她正在尝试将痛苦的感受融入一个更宏观的家庭视角中，将父母也纳入其中。我对她的疗愈，以及她与父母关系的最终修复充满希望——前提是他们愿意努力修复与她的关系。
- 离婚的挑战
- 寻找咨询师，从离婚中疗愈
她继续说道：”我们曾经那么亲密。自从离婚后，我一直没有原谅父母，与他们疏远至今。你帮我明白了，我的愤怒是我对失去的回应。成长过程中，我们的家是我的安全基地，象征着父母作为我避风港的依恋关系。我觉得他们背叛了我、抛弃了我，丢弃了我们所有的家庭传统和珍贵回忆。我太愤怒了，以至于通过断绝所有联系来’抛弃’他们。我希望他们能理解我为什么一直那么愤怒。我不想在生命中失去他们。过去这一年真的太煎熬了。”
“我也希望如此，明子。记得我告诉过你，理解是疗愈的第一步。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邀请他们来参加一次家庭咨询。有专业人士从旁协助，进行这样痛苦而艰难的对话往往会容易一些。如果你有意向，我们稍后可以再讨论这件事。”
“我愿意这样做。今晚我会分别给他们打电话，看他们是否愿意和你以及我一起见面。”
她起身准备离开时，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许多。她不再弓着背，脸上的紧绷感也少了很多。通过治疗，她得以卸下过去一年来一直背负的部分重担。她的父母会愿意与我们见面吗？
全力以赴：父母与成年子女可以修复破裂的关系
明子和她的父母花子与春人与我进行了几次咨询。我向他们讲解了依恋理论，以及离婚过程中发生的种种事件如何损伤了他们的依恋纽带、使彼此的关系产生裂痕。三人都愿意”不惜一切”去修复和疗愈彼此的关系。我建议她的父亲和母亲分别找EMDR治疗师，处理离婚和明子疏远所带来的创伤。（EMDR，即眼动脱敏与再处理，是一种非侵入性、有循证依据的心理治疗方法，帮助来访者从心理和生理创伤中疗愈。）他们毫不犹豫地照做了。明子也与我进行了几次EMDR治疗。
我们最后一次家庭咨询呈现了当每位家庭成员都愿意参与个人治疗和家庭治疗、共同推动家庭重建时所能实现的疗愈。花子首先开口说道：”明子，我意识到你爸爸和我太仓促地卖掉了我们的家，让你措手不及。我当时以为，既然你在技术上已经是成年人，我们的离婚不会对你造成太大影响。现在我才明白，我对离婚会如何影响你完全一无所知，我也理解了你为什么与我们疏远。你一定觉得我们完全不理解你正在经历的一切，只顾着自己。我非常抱歉，我当时对离婚会如何影响你毫无意识。”
明子缓缓深吸一口气，消化着母亲的话，回应道：”妈，谢谢你说这些。感觉你真的理解了我当时的感受和经历。”
接着，春人开口说道：”我认同你妈妈说的一切，我惭愧地承认，当时我全神贯注于处理离婚的各项事务，好让你妈妈和我能继续各自的生活，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你哪怕一刻。在个人治疗中，我了解到父母多么容易忽视他们的成年子女——因为成年子女并不是法律离婚程序的一部分。遗憾的是，你一直是这场情感离婚的一部分。我为我处理一切事情的方式道歉，也为我以自我为中心所带来的伤害道歉。我承诺，未来我会做得更好。”
泪水此刻顺着三个人的脸颊流淌下来。我感受到他们深深的痛苦。他们已经开始修复受损的依恋纽带，疗愈破裂的关系。
明子回应道：”爸，谢谢你说这些。我非常爱你们两个。我很抱歉，我的伤痛变成了愤怒，也为我通过疏远来伤害你们而道歉。你们说打算保持友好的关系，如果我们还能偶尔以家人的身份一起做一些事，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比如一起去吃午饭，去参加日裔周活动、家庭节，以及我们每年都会参加的日裔美国人国家博物馆的各项活动。我希望我们还能一起传承我们的文化。你们愿意这样做吗？”花子和春人欣然同意。
与父母疏远的灰色离婚成年子女往往率先迈出第一步，主动联系父母
明子的经历深刻描绘了父母离婚时成年子女所承受的痛苦，以及父母的忽视如何影响其成年子女。研究发现，大多数与父母疏远的灰色离婚成年子女都是率先主动联系父母，从而修复了彼此的关系。她的故事也说明了当成年子女迈出第一步去疗愈破裂的亲子关系时，能带来怎样的改变。明子与父母之间强大的依恋纽带，激励着他们去修复和疗愈彼此的关系。
版权所有 2023 Carol R. Hughes, Ph.D., LMFT。
参考文献
Ariann E. Robino，”人与动物的纽带及其在咨询辅助动物干预中的依恋关系”，博士论文，（弗吉尼亚理工学院暨州立大学，2019年），第116-118页。
EMDR研究所。”什么是EMDR？” http://www.emdr.com/what-is-emdr/
EMDR国际协会。”治疗指南”，http://www.emdria.org/page/treatmentguidelinesnew
离婚，《离婚与再婚杂志》，第53卷，第1期（2012年）：第5-6页，doi:10.1080/10502556.2012.635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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