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点
- 当我们与他人交流时,通常会同时考虑他们的社会地位以及他们当下的感受。
- 这意味着,我们通过笑声传递的信息,也会受到同行者是谁、他们的情绪状态,甚至他们健康状况的影响。
- 在快乐且地位相当的人身边,笑声往往更不受拘束;而面对不满的同伴,以及地位明显高于或低于自己的人时,笑声通常会有所克制。
无论看起来多么平常或直接,我们在社交互动中作出的选择几乎总是取决于我们正在与谁互动。即便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交流,也可能极其复杂,并产生非同寻常的变化可能。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动机和优先事项,独特的个人经历,不同的技能和兴趣,以及特定的知识基础。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朋友圈、政治诉求,以及宗教或伦理标准。我们会不断调整用词、说话时机、手部动作、语气,和/或谈话方向。每一次相遇都是一场动作与反动作交织的复杂芭蕾。

例如,如果我们失业了,并且第一次见到某个人,假如我们认为他或她可能是潜在雇主,我们往往会表现得不同。我们大概会更加专注,保持更长时间的目光接触,更谨慎地选择措辞,说话时显得更有信心,等等。见到潜在的人生伴侣、银行的贷款专员,或我们所在城市的市长时,情况也可能类似。我们往往会更尊重对方,思维也更集中。面对好朋友,或者也许是那些不太受尊重的人,我们的举止几乎肯定不会那么恭敬。接收者是谁,更具体地说,我们赋予他或她的地位层级,会影响我们表达自己的方式。
他们是谁
我们对于笑声和幽默是否恰当或有用的感受,也会取决于我们正在与谁交往。他们的地位会帮助引导互动的走向。我们想要表达一种共同脆弱感的愿望(朝着原本的、偏好的地位关系方向移动),部分取决于那个原始层级是什么,以及我们对此有何感受。

比如,如果我们看到自己相当阴郁且怀恨在心的主管把台灯碰到地上,我们的反应很可能会比看到一位与我们地位相同的同事这样做时更为克制。与亲密朋友在一起时,我们会比在一位崇高的科学家或受尊敬的宗教领袖身边更自在地表达笑声,因为后者可能并不完全乐于看到他们的地位被拿来与我们相提并论。在某些圈子里,我们也会注意不要笑得太久。我们的笑声越久、越强烈,就越可能暴露出不只是共同的脆弱感,还有平等的脆弱性。
还有一些人,我们也许并不想向他们传达共同脆弱感;对于这些人,我们甚至可能不愿承认一种暂时性的地位变化。相反,我们可能希望他们感到一种不脆弱感,也就是强大、自信、掌控局面且安全。对于关键的恩主(商业大亨、重要的政治或军事领袖)或权威人物(警察、税务审计员)来说,情况可能就是如此,因为你也许不想质疑他们更高的地位。
还有另一些人,我们可能认为他们同样会抗拒任何认为其脆弱程度可与我们相当的想法。这些人可能包括贫困潦倒者、觉得自己受到社会严重亏待的人,或承受重大认知、情绪或身体挑战的人。我们朝他们发笑或把幽默指向他们的倾向很可能会受到克制;即便是真诚的“提升性笑声”,也可能被解读为居高临下或施恩式的态度。
他们状态如何
面对面交流是一个动态而流动的过程。我们不仅会根据他人的地位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肢体语言和谈话方向,也会根据交流当时他们的情绪状态或心境进行调整,而这些特征通常会通过他们的面部表情、肢体语言、谈话方向等传达出来。实际上,我们是在部分依据他们状态如何来判断自己行为是否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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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对他人的感受哪怕有一点敏感,(在没有受到其他事情干扰的情况下)我们都会本能地关心他们的处境。他们当前的身体和情绪状态如何,至少在我们看来是怎样的?他们是紧张、无聊、快乐,还是愤怒?他们是否生病、受伤、困惑、害怕,或心不在焉?如果朋友们正在庆祝彩票中奖,随着最喜欢的歌曲跳舞,或沉浸在坠入爱河的狂喜中,那么相比更普通的情境,我们会更自在地与他们一起大笑。如果他们正在应对悲痛的失去,或陷入法律麻烦,我们大概会避免把注意力引向他们的脆弱。
这一过程并不局限于我们熟悉的人。作为社会性动物,我们天生拥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能力,能够“读懂”他人的地位和情绪状态。即便面对完全陌生的人,这一点也成立。大多数时候,他们的线索是非语言的,其中许多是被潜意识感知到的。昂贵的衣服或手表可能显示他们的经济地位;他们的姿态、面部表情,或是否愿意进行目光接触中的某些东西,可能暗示他们的心情。


这些迹象中有许多为全人类所共享,并且很容易跨社会解读。然而,也有一些要么是受到文化学习强烈修饰的普遍信号,要么具有纯粹的文化基础。在这些情况下,我们正确解读它们的能力,部分依赖于我们对塑造这些信号的文化的熟悉程度。
这将把我们引向下一个,也许也是最重要的问题:发送者与接收者之间,或发送者与多个接收者之间的关系本质是什么?答案会直接影响我们理解某人是谁以及他们状态如何的能力。这将是我从下一篇文章开始讨论的主题。
改编自《我们为何发笑:一种新的理解》第6章。
© John Charles Simon
参考文献
Simon, J. C. (2008). Why We Laugh: A New Understanding. Starbrook Publis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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