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岁的布莱恩理解担忧的风险与回报,尤其是在他年轻生命中最难忘、最焦虑的那一天。他只比他刚开始管理的那群青少年大一点。他知道他们注定要用音乐改变世界,但他们需要他——他——来让他们崭露头角,登上舞台,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所看到的。他现在正在前往他宏伟计划第一步的路上——一场他用尽所有技巧预订的演出。他甚至告诉场馆乐队会放弃演出费。每个人都认为他疯了,但他知道这将是他们的重大突破。
在车里,尽管像往常一样精心打理、衣着得体,他内心却如火焚烧。他发现自己大口喘气,焦虑压倒了他。也许所有唱反调的人都是对的。他被每一所就读过的学校开除,从未融入家乡。如果不是因为家族生意,他可能会贫穷挣扎。一个失败者。
但他提醒自己,失败者没有的一样东西就是远见。从他在那个肮脏的小地下室场馆看到这支乐队的那一刻起,他就能看到未来的几个月、几年。他能看到他们有能力达到的伟大。他的工作就是培育那份伟大。
毕竟,布莱恩就是布莱恩·爱泼斯坦,乐队就是披头士,场馆就是艾德·沙利文秀,披头士历史性突破进入美国的介绍。那场演出之后,一切都改变了,他们从一支在英国有些受欢迎的乐队一跃成为世界级轰动。正如布莱恩在遇见他们那天所预言的,他们比猫王还要红。焦虑让他能够思考未来——有时是担忧,但更多时候是设想他所希望、梦想和渴望的。他的焦虑激发了他的动力和热情,他把梦想变成了现实。
布莱恩的人生也展示了那种动力和热情的危险。
他常被称为第五位披头士,他策划了披头士从1960年代初在肮脏俱乐部演出的本地乐队,到1964年的国际明星,再到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流行音乐团体的转变。一些摇滚历史学家甚至认为他创造了现代流行音乐。但在1961年,布莱恩·爱泼斯坦可能是最不可能承担这一重任的人。他是被军队拒绝的人,戏剧学校的辍学生。他热爱音乐,但主要是古典和爵士乐。他在利物浦这个工人阶级海滨小镇挣扎于焦虑和局外人的感觉。
但那天晚上他坐在利物浦一家名为洞穴的破旧摇滚俱乐部后面时,一切都改变了。他去那里是因为青少年顾客一直来到他父母让他在家具店经营的小唱片店,购买托尼·谢里丹在德国录制的唱片,有一支叫披头士的乐队伴奏。但孩子们要的不是托尼·谢里丹的唱片。他们要的是披头士。
当他坐在洞穴俱乐部里,穿着定制西装显得格格不入时,他看着一群穿着皮夹克和脏牛仔裤、懒散的青少年登上舞台,抽着烟,与女粉丝调情,而不是表演任何歌曲。终于,在似乎过了永恒之后,他们——披头士——真的开始演奏了。布莱恩惊呆了。披头士从一群无礼、不成熟的孩子变成了充满魅力、狂热、快乐的音乐家。在灵感闪现的瞬间,布莱恩看到了一些连披头士自己都没看到的东西。他看到这群乌合之众可以将流行音乐提升为一种艺术形式——如果他能打开正确的大门并引导他们。Vivek Tiwary是《第五位披头士》的作者,研究布莱恩·爱泼斯坦25年,他说:”他给披头士最重要的东西是他的远见。就披头士而言,布莱恩就是一切。”
在短短三年内,布莱恩不仅让披头士获得了唱片合约——在被英国每一家唱片公司拒绝之后——还在1964年2月9日他们登上艾德·沙利文秀时让他们走向世界舞台。正是这场演出打开了被称为英国入侵的闸门,更不用说披头士狂热了。很快,其他英国乐队——滚石乐队、奇想乐队和谁人乐队等——纷纷跟进。流行音乐即将永远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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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布莱恩所预言的,披头士比猫王还要红。他不懈的努力、奉献和聪明才智将他的愿景变成了现实。但这种成功并没有缓解他成年后一直挣扎的焦虑和抑郁。如果说有什么的话,他在情感挣扎中的下沉加速了,同时他对处方药产生了依赖,用来治疗他的焦虑和情感痛苦,包括苯二氮卓类药物。
事实是,布莱恩不仅仅是他向世界展示的那个成功、优雅、精心打理和穿着得体的社交名流。他也是犹太人、同性恋者,来自偏远的利物浦(而不是文化中心伦敦)——尽管他刻意抹去了自己这些方面的所有痕迹。在1960年代反犹太主义的英国,像他这样的局外人不经营音乐产业或管理音乐艺人。像经营唱片公司EMI的约瑟夫·洛克伍德爵士这样的人才做这些。在同性恋还是非法的时代,作为同性恋者也意味着爱泼斯坦与孤独作斗争,不得不”隐藏他的爱”。Vivek指出,”作为1960年代的同性恋男子,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有孩子,披头士就是他给予无条件爱的孩子。”事实上,直到1973年,心理学家和精神病学家还将同性恋诊断为一种精神疾病,布莱恩的大部分处方药来自他的家庭医生,他不仅在治疗他的焦虑和抑郁,还试图”治愈”他的”不自然倾向”。
他对乐队成功的焦虑不仅仅是为了世俗的成功——他确实大获成功——而是对自己感到不自在的痛苦焦虑。他用药物麻痹那种痛苦以继续追求他的愿景,但这把他引向了危险,最终是致命的境地。1967年,32岁的布莱恩死于意外过量服用处方药物鸡尾酒来管理他的情感痛苦——用于焦虑的苯二氮卓类药物与治疗抑郁症和双相情感障碍的药物混合。
这一切发生在几十年前,但它表明焦虑以及我们如何处理它在当时和现在一样重要。如果布莱恩没有依赖苯二氮卓类药物来管理他的焦虑,如果他相信自己能找到一种方式对自己感到自在,他的人生会有什么可能性?披头士会发生什么,他们仅仅三年后就解散了,并指出布莱恩是将他们凝聚在一起的粘合剂?我们永远不会知道,但我们可以从他的人生中受益——既有着眼于未来生活的希望,也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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