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告密”让我们如此不安

核心要点

“告密”可以被视为一种服务于群体利益的”好八卦”。
对群体的忠诚与对个人的忠诚之间的冲突，让我们对告密者感到不安。
近期围绕特朗普总统的法律诉讼之所以引人注目，部分原因在于”告密者困境”正在实时上演。

“告密”是指揭发同事或朋友的不当行为，而这些人属于你的工作团队或社交网络。换句话说，告密是一种八卦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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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八卦是”好的”？

八卦名声不佳，但研究证实：如果八卦服务于群体的整体利益，而非仅仅满足个人私欲——例如揭露某个破坏团队效能的作弊者——人们就不太会对此加以谴责。八卦研究者将这类八卦称为”好八卦”。

实验室研究甚至发现，在实验博弈情境中，人们即便要自掏腰包，也愿意举报自私、剥削他人的个体。换句话说，为群体利益而传递的八卦具有如此强烈的激励作用，以至于人们甘愿付出代价来获得这个机会。

有时候，八卦不仅无可厚非，甚至可能是道德上应当为之的事。但做正确的事从来都不容易，传播”好八卦”也不例外。

告密者的困境

高中暑假期间，我曾在湖边一家大型宾果游戏厅打工。员工大多是和我一样的高中生，其中也夹杂着几位年龄稍长的工人。

某个夏天，我陷入了一场典型的”好八卦”两难困境。显然有人在偷偷盗取收银机里的钱，但无法查明究竟是谁。于是，我们所有人都成了怀疑对象。老板整天愁眉苦脸、怒气冲冲，原本轻松愉快的工作氛围变得紧张而令人不安。

我们内部的八卦和传言机器全速运转，最终在普通员工中揭穿了罪魁祸首。然而，由于老板显然不在我们这个封闭的信息圈子里，那名违规者在当局眼中依然逍遥法外。

结果发现，偷钱的是我的一位同事——我曾把他当作朋友，尽管算不上亲密朋友。得知这个消息后，我面临着一个痛苦的抉择：要么为朋友遮掩，让老板自己去查清楚；要么举报他，消除笼罩在我们之间、破坏往日情谊的紧张与猜疑。一旦我出卖他，他必定会丢掉工作。

经过反复纠结，我最终还是告发了他，我们的关系也就此终结。他被解雇了，并为我的”背叛”而愤怒；而我也对他把我推入如此尴尬境地感到气愤。

这段经历给了我很多启示。数十年后，我意识到自己当时陷入了一个两难困境——自从世上有了”哨子”，告密者便一直面临着这个困境。身处这种处境的人被两股相互冲突的八卦压力夹击：八卦将人们凝聚在一起的力量，伴随着一种忠诚义务——一种默契的约定，即凡是涉及盟友、朋友和同事的负面消息，绝不能轻率地外传。另一方面，通过八卦发现队伍中的害群之马，同样会产生一种义务感——要为整体利益而牺牲那个个体。

这的确是一个令人如坐针毡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