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要点
- 许多人都有一个收入远高于或低于自己的兄弟姐妹。
- 对于跨阶层兄弟姐妹来说，礼物交换是一件尤为棘手的事。
- 跨阶层兄弟姐妹有办法缓解因经济状况不同而产生的矛盾。
在美国收入与财富分配的阶梯上，处于不同位置的家庭，生活境况各不相同。我们知道，经济不平等在家庭之间造成了显著差异，影响着人们的生活方式与世界观。但家庭内部的经济不平等又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我们或许都了解这样的家庭——也许就是自己的家——家庭成员并不处于同一纳税等级，生活方式也大相径庭。然而，这一层面的经济不平等鲜少被人提及，或许是因为它与我们对家庭的美好想象格格不入——我们总以为家庭是一个凝聚一体、共享资源的整体。不过近来，人们似乎越来越意识到，并开始关注家庭成员之间的经济差异究竟意味着什么、又是怎样的感受。
美国广播公司（ABC）于2021年推出的情景喜剧《家庭经济学》，讲述了三位成年兄弟姐妹的生活与情感——他们的经济状况可谓天差地别。大哥汤姆是一位挣扎度日的中产阶级作家；萨拉是一名社工，勉强维持生计；而小弟康纳经营着一家私募股权公司，跻身美国收入最高的1%之列。三人像寻常兄弟姐妹一样，为各种事情争吵不休，金钱自然也不例外。当然，按照情景喜剧的惯例，这些矛盾总会在30分钟的剧集结尾得到化解。
当然，现实中几乎没有人真的有一个超级富豪的兄弟姐妹。但我们很可能有一个收入远高于或低于自己的手足。
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贯穿一生，对身心健康有着重要影响。然而，在一个金钱举足轻重的社会中，经济差异不可避免地会给这些关系带来挑战。
自2019年以来，由我发起的”全球兄弟姐妹与不平等项目”一直致力于研究家庭内部的经济差距，重点考察印度、瑞典、美国及世界其他地区经济状况迥异的成年兄弟姐妹的亲身经历。我们访谈了那些一同长大、却在成年后走上不同人生轨迹、形成截然不同经济境况与生活方式的兄弟姐妹。通过这些研究，我们了解到，处于此类境况的兄弟姐妹（即”跨阶层兄弟姐妹”）如何有效跨越经济鸿沟，建立充实而相互扶持的关系。
奥利维亚（化名）是一位成功的律师，她告诉我们，她和在食品行业工作的妹妹”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与亲密朋友之间反而有更多共同话题。尽管如此，她仍感受到一种与妹妹之间特殊的”情感纽带”，珍视着她们相聚的时光：”我就是爱我妹妹。每次见面，我们又笑又闹，聊妈妈、聊孩子、聊家里的事、聊吃的。”她们手足情谊的坚固，恰恰源于彼此的默契——两人并不需要成为无话不谈的密友，不必拥有相同的兴趣爱好和人生观，也不必事事相融；她们只需珍视这段关系本身，视之为难得的珍宝。
珍妮是一名家庭护理员，收入刚刚高于贫困线。她告诉我们：”钱不是一切。”珍妮与她的姐姐共同承担着照顾年迈母亲的责任，而她的姐姐是一位年薪六位数的专业人士。彼此的感激之情，让她们的关系愈发坚固。”我姐经常跟我说，她非常感激我在生活上对妈妈的悉心照料。她说，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我就回她说，但钱确实能付医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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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经济状况差异悬殊的成年兄弟姐妹来说，礼物交换是一件颇为棘手的事。除了那些惯常的担忧——他们会喜欢吗？他们会不会已经有了？——还有一层焦虑：如何送出一份价值相当（或者至少看起来相当）于对方礼物的礼物。
在一些家庭中，兄弟姐妹完全接受价值不对等的礼物往来。但对另一些人来说，这却是积怨与愤懑的导火索。为了避免这些问题，跨阶层兄弟姐妹可以商量好礼物交换的方式，尽量减少不对等的情况。例如，约定一个统一的消费上限，只给孩子送礼，或者限定礼物为手工制品和二手店淘来的物件，甚至干脆取消送礼的惯例。
说到兄弟姐妹之间的借贷，明确双方都能接受且切实可行的条款尤为重要。为了避免借贷最终损害彼此关系，兄弟姐妹应当认真审视自己内心的预期——这些预期是否现实，以及从长远来看自己能接受怎样的结果。
以赛亚是一位成功的音乐演员、制作人兼DJ，他借钱给弟弟时便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得到偿还：”名义上是借款，实际上我根本不指望要回来。你知道吗，我接受这一点。”
在我们的研究中，我们发现，经济状况不平等的兄弟姐妹可能需要重新审视和理解过去的家庭历史。一些家庭，尤其是有跨阶层兄弟姐妹的家庭，往往会将”害群之马”与”掌上明珠”的标签内化，并将其编织进家族叙事之中。一旦如此，这些破坏性的观念便会渗透进兄弟姐妹看待自己、彼此相处的方式里。”害群之马”与”掌上明珠”，不过是两个极具伤害性的神话。无论是贬低还是美化，这些神话都将某个孩子塑造成异类，在兄弟姐妹之间筑起隔阂，阻碍彼此的理解与共情。
解构这些”特殊孩子”叙事并不容易，但对于那些渴望加深彼此联结的兄弟姐妹来说，这是必要的一步。唯有当兄弟姐妹放下心防，真正用心倾听彼此，才能逐渐明白：各自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绝非某一个单一因素所能解释——无论是所谓的天赋过人，还是所谓的命中注定惹事生非。
倾听、接纳、欣赏。这些步骤听起来简单，在任何家庭关系中做到却绝非易事。但对于那些希望聚焦于彼此共同之处、而非分歧所在的跨阶层兄弟姐妹而言，这份付出很可能物有所值。
Facebook/领英图片：Mladen Mitrinovic/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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