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你对自恋型父母的复杂情感

核心要点

大多数成年子女都知道，父母表现出自恋行为并非他们的”错”。
大多数成年子女在感受到愤怒时所面临的挑战，是这种愤怒让他们自己感到恐惧。
内疚可以是健康的，也可以是有害的，取决于它所发挥的作用。

Callum Skelton / Unsplash

自恋型父母的成年子女总在经历一种熟悉的情绪过山车。它从对自恋型父母那炽热如火的愤怒情绪逐渐升腾开始，随后急转直下——内疚感汹涌而至，因为他们同时也感受到了对父母的怜悯与悲伤。悲伤或怜悯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被抽空的失落感。

为什么会这样？

在面对我们的依恋对象时，我们天生就会出于纯粹的生存本能而与他们建立依恋关系，而在这种本能之中，我们需要以一种正面的眼光看待他们，即便他们存在虐待行为。据我所知，人类是复杂的哺乳动物，也是唯一一种需要依赖父母长达18年甚至更久的物种。

复杂的情感与内心冲突

在这段关系中，涌现出各种各样的情感：渴望、愤怒与狂怒、恐惧、失望、悲伤、喜悦、厌恶，以及爱恨交织。最困难之处在于，我们对父母往往同时怀有多种复杂情感，这使得这段关系更加微妙而难以处理。

举个例子，如果我们对他们只有愤怒，那么决定与他们断绝或减少联系、或设定更严格的界限就会容易得多。但正因为我们对父母怀有多种情感，我们常常陷入内心冲突：我该如何同时承载这份愤怒与狂怒，以及那些温柔的、有时甚至是充满爱意的情感？问题在于，我们既渴望他们，又憎恶他们。面对这种矛盾，我们该怎么办？

从理性层面来看，许多成年子女都清楚，他们的自恋型父母缺乏共情能力、无法建立健康的边界感，这些特质已深深嵌入其人格之中（因此称为自恋型人格障碍）。即使父母并非完全意义上的自恋者，而只是具有诸多自恋特质，成年子女也意识到，在亲子关系中向前迈进的责任大多将落在自己肩上。”我知道我无法改变我的妈妈/爸爸”，这句话常常是许多对话的开头，而结尾往往是：”但我希望她/他能认识到自己带给我的伤害。”

三重困境：怜悯、愤怒与内疚

大多数成年子女都知道，父母表现出自恋行为并非他们的”错”。他们能够认识到，某些环境因素和心理因素在父母的成长过程中发挥了作用，这自然而然地引发了他们对父母所经历的创伤的怜悯之情。而这种怜悯往往与另一种同样重要的情感相互角力：愤怒。两者同时出现，往往会导致内疚。这是一个奇特的等式：怜悯加上愤怒等于内疚。

然而，愤怒本身无需被视为一种道德层面的情感，它就是它本身。正如一场风暴切断电源并无道德对错之分，愤怒这种情感本身同样没有对错。当愤怒被适应性地加以利用时，它通常是在提示我们以某种方式保护自己，或调整自己的期望。当我们冲动地将愤怒付诸行动，造成对自己或他人的伤害时，那种内疚感是健康且自然的。但仅仅是感受到愤怒本身？内疚并无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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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成年子女在感受到愤怒时所面临的挑战，是这种愤怒让他们自己感到恐惧。在大多数有自恋型父母的家庭中，愤怒的表达方式从未得到良好示范。自恋者容易爆发狂怒，这种爆发有时像飓风一样显而易见，有时又像气温变化一样悄然无声。在大多数情况下，成年子女内化了两种表达愤怒的方式：以暴力和爆发的形式宣泄，或者将其压制、压抑下去。在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他们对愤怒的表达很可能遭到嘲讽、被轻描淡写，甚至被完全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