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要点
- 关于悲伤及其应对方式,已有大量文章论述,但关于悲伤过程中情感共鸣所扮演角色的探讨却相对匮乏。
- 如何谈论悲伤,可能是整个悲伤历程中最复杂、最令人困惑、也最为重要的一环。
- 悲伤会令人孤立无援。以某种方式与另一个能够理解你的人建立联结,哪怕理解方式各有不同,也能带来帮助。
伯尼斯*29岁时,深爱的祖母离世了。”我太想她了,”她对我说,”但你是唯一一个我能倾诉的人。”
安托内*对自己因13岁的狗去世而情绪崩溃感到羞愧。”没有人能理解,”他说,”我爸觉得我反应过度。这真的很痛。但也许他说得对?”
多年前,我去探望一位父亲刚刚去世的朋友,向她表达慰问。我当时还年轻,和大多数人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说:”我很遗憾,我能想象这有多痛。”这是真心话,我当时确实在想象如果自己的父亲去世我会有多难过。但她却愤怒地回应道:”不,你没法想象。你从未失去过任何人,所以你根本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感受。”
关于悲伤及其应对方式,已有大量文章论述,但关于悲伤过程中情感共鸣所扮演角色的探讨却相对匮乏。
最近,在经历了自己生命中一些重大失去之后,我意识到,懂得如何谈论悲伤,可能是整个悲伤历程中最复杂、最令人困惑、也最为重要的一环。
关于面对悲伤者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以及如何处理悲伤,都已有书籍和文章涉及。但许多来访者说过类似伯尼斯告诉我的话——他们只能在治疗室里才能坦然地谈及自己的悲伤。
这是为什么呢?原因当然有很多。悲伤可能非常私密,那种痛苦难以向任何人倾诉或分享。又或者,正如哲学家兼精神分析学家罗伯特·斯托洛罗曾写道的那样——他曾先后痛失妻子和女儿——有时候,他人会因为惧怕那种情绪而回避我们的悲伤。
有时,我们会通过隐藏痛苦来保护所爱的人。这种对他人的保护,有时也是对自我的保护——因为如果我们在乎的人因我们的痛苦而感到难受,我们往往担心自己会感受到更深的痛苦。我们中的许多人也会担心,朋友和亲人会厌倦一遍遍听我们诉说心中的伤痛。正如安托内对我说的:”人们觉得我应该从这种失去的感觉中走出来了。他们觉得我烦人。我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不过是条狗而已。'”
和安托内一样,当对方没有亲身经历过同样的事,我们中的许多人都会感到难以被理解。我想,这正是我的朋友在我试图给予她共情时,想要对我表达的。最近,在得知我最小的弟弟去世的消息后,一位同样失去过兄弟姐妹的男士联系我表示慰问,他说,对于没有经历过这种失去的人来说,很难理解那种痛苦。我意识到,我过去确实犯过同样的错——我以前从未真正体会过那种失去有多深重。
我们都”知道”情感分享对心理和身体健康有多重要。为癌症治疗患者提供小组支持的CancerLifeline在其官网上这样写道:”整日与’自己’为伴,独自蜷缩,不会有任何好处。我们可能会陷入那种令人抓狂的不良思绪循环,不断加剧压力、焦虑与恐惧。当我们有机会将脑海中涌现的一切说出口,那些不受欢迎的念头对我们的掌控力便会随之减弱!”
- 理解悲伤
- 寻找咨询,从悲伤中愈合
每个人的悲伤方式都不尽相同。
我们在不同的时间经历不同的阶段,感受和表达情感的方式也各有差异。渴望与经历过或正在经历相似处境的人分享感受,是很正常的。这是因为,人类在感到对方能够理解自己所经历之事时,往往更愿意倾诉——而这种理解,通常源于相似的亲身经历。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只能与经历过同种失去的人分享感受。许多人对他人的情感有着深切的共情,即便他们并未经历过同样的事。
即便你有过相似的经历,也不要以为你知道另一个人的感受。
你的经历可能截然不同。但同样重要的是,不要认为如果你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就对正在受伤的人毫无帮助。
最重要的一点是:悲伤会让我们感到孤立无援;而以某种方式,与另一个能够理解你的人——哪怕理解方式各有不同——建立联结,是可以有所帮助的。


想到这种对与他人建立联结的需求,我向安托内分享了一件事——我的兽医告诉我的话。他是个粗犷的人,我很喜欢他,尽管他既不温柔也不特别善解人意。当我因失去猫咪而哭泣时,他告诉我:他保存着自己历年来宠物的骨灰,并已嘱咐将它们全部与他合葬。
传递建议,也是建立联结的一种有益方式。
多年前,我不得不取消与督导的一次约见,去探望病危的母亲。督导对我说:”很遗憾你正在经历这些。我把一位前辈在我父亲临终时告诉我的话转赠给你。他说,在最后那几个月里,我应该尽可能多陪在父亲身边。我当时有幼小的孩子,工作繁忙,我们也不住在同一个州,但我很庆幸自己努力去看了他很多次。这似乎让悲伤稍微好受了一些。”
细微的联结,能帮助我们在悲伤中感到不那么孤单。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愿意向他人诉说自己的悲伤。你不必在朋友怀里痛哭数小时。真正重要的,是那种联结感——感到自己并不孤独,感到有人认可、理解你的感受,并且在某个时刻,他们也曾悲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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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Robert D. Stolorow:《有限性的面孔:死亡、失去与创伤》 https://www.tandfonline.com/doi/full/10.1080/07351690.2021.1953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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