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要点
- “初次对话”是与生命中重要之人进行的交谈，旨在追求更深的亲密感与真实感。
- 一个人无需面临死亡，也能主动开启与亲友之间更深层次的对话。
- 有时候，为了增进亲密，人们需要先谈谈彼此之间的距离。
我最近主持了一场周末团体治疗退修营，参与者是七位身患绝症的病人。我的职责是引导大家探讨如何在生命中寻找意义、直面死亡、改善与亲友及医护人员的沟通，以及分享各自的应对策略等话题。然而，尽管我是引导者，在许多方面我却更像一名学生。
凝视生命的终点，往往能让人对活着这件事有更深的领悟。退修营的所有成员都在持续地反思与沉淀，每个人都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了深刻的智慧。我则大量倾听，汲取他们关于如何更好地生活、以更真实更深沉的姿态存在于世的感悟。
其中有一块”金子”，让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付诸实践。
在更深的层面上交谈
一位参与者分享道，自从确诊以来，他与亲友之间进行了许多”初次对话”。他之所以称之为”初次”，是因为他第一次向他们坦言自己罹患了晚期癌症。但他明确表示，这些并非最后的告别，而是勇敢而又略显笨拙、充满亲密感的交谈——它们为一系列更深层次的重新相遇铺平了道路。这些对话正在让他的人际关系焕发新的生机。
人很容易将生命和时间视为理所当然，尤其是在没有绝症诊断不断提醒你时日有限的情况下。正因为我们许多人都活在对自身死亡的隐性否认之中，我们才没有与所爱之人深入谈论生命。我们聊体育、聊电视剧、聊天气。但我们究竟有多少次真正地进行深层次的交谈？就我自己而言，远远不够。我想改变这一点。
究竟什么是”初次对话”？
初次对话，是与朋友、家人或生命中其他重要之人进行的、以真实为核心的交谈。你不必身患绝症才能开启初次对话。不妨将它们视为一种契机——告诉你爱的人他们有多特别，说说你爱他们什么，回味你们共度的美好时光，表达他们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这类对话也可以是艰难的——比如，告诉一位亲人你曾受到了伤害，敞开心扉，为自己和这段关系寻求修复与疗愈。
离开退修营后，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时，我没有说”喂”然后滔滔不绝地讲述我最近的种种，而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我爱你。”不是说我和妈妈平时不常说”我爱你”，而是我们从不以这样真诚的爱意宣言开启一段对话。我能听到她声音里的柔软，她也回应了同样的情感。此后，我们的整个谈话都多了一份轻松与坦诚。
除了我们对生命脆弱性的否认，我认为我们都常常忘记自己有多脆弱，也忘记我们是多么渴望通过这种脆弱去建立连接。初次对话能将我们引向一种有深度的连接，滋养我们内心，抚慰我们存在性的孤独，在我们凝视生命有限性时给予我们慰藉。它还能改变一段关系——甚至是那些我们习以为常的关系。
如何开启你的初次对话
在进行任何初次对话之前，先与自己对话。花一些时间审视你的人际关系。也许去散一次长步，边走边思考与沉淀。或者留出时间写日记，记录下那些值得珍视与庆祝的关系。回想那些你主动帮助朋友或家人、并感受到他们回应的时刻。给自己时间和空间，去感受在这些关系中所体验到的喜悦与感激。然后再思考，你希望如何、何时与这些人展开初次对话。
你也许会意识到，有些初次对话注定是艰难的对话。有时候，为了增进亲密，你需要先谈谈彼此之间的距离。你可能需要告诉某人，他们曾如何伤害或令你失望。这类初次对话，与那些表达感激之情的对话同样重要。
以下是一些处理这类较难开口的初次对话的方式。你可以说：”我感觉我们之间有些距离，我不喜欢这样。我们可以一起努力修复这段关系吗？”或者：”你曾做过（或没做）的某件事让我很受伤，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化解它，这样我们才能重新亲近。”我鼓励你以一种合作的方式去展开这些对话，明白你们双方都需要有表达的空间。也许需要多次交谈才能真正实现疗愈，但第一次对话是一个有力的开始。
我还想补充一点：有些初次对话，也许需要留在你自己心里，或者只写进日记里。你想要连接的那个人，也许还没有能力倾听你。或者，这段关系也许并不是一个适合如此坦露心声的安全之所。在这种情况下，与内心受伤的部分建立连接，目前最好还是独自完成的功课。
永远不会太早
初次对话的意义，植根于一个真相：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是有限的，我们所认识和爱着的每一个人亦然。退修营的成员们反复强调，早五年进行这些对话，远比晚一天要好。在我们迈入假日季节之际，我想说，这正是开始练习初次对话这项技能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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