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要点
- 自愿披露应根据其真实性、意图以及对倾听者的影响来评判。
- 半自愿披露反映了广泛的情境、期望与诱因。
- 非自愿披露可能是最常见的。我们不可避免地将自己暴露在他人的评判之下。
多年来，我在课堂上进行了一项练习，让学生评估自己与他人谈论个人生活的能力。该练习基于心理学家悉尼·朱拉德（Sidney Jourard）设计的”自我披露”问卷。问卷涵盖了宗教信仰、恋爱关系、政治、金钱、饮食偏好、兴趣爱好、性经历、个人焦虑以及未来抱负等一系列议题。针对每项陈述，学生需描述自己就该议题与四类人——父亲、母亲、最好的男性朋友和最好的女性朋友——交流的程度。
针对这四类人，受访者分别选择以下四种答案之一：从未向对方透露过这方面的信息（0）；曾笼统地谈及过此事（1）；曾详细谈及过此事（2）；曾说谎或歪曲事实，使对方对我形成错误印象（X）。每个人对各类别的得分求和（X计为–1），从而了解自己在这些议题上的开放程度。随后，全班同学共同讨论来自其他课程小组学生的更广泛答案。
我们进行这项练习，主要是为了学习社会科学家如何提问、编码答案，以及如何针对不同受访者子群体归纳答案。当然，我们对这一话题本身及人们给出的答案也颇感兴趣。
经过多次开展这项练习，我可以说个体之间存在显著差异。有时，受访者会将某一栏空白，因为他们与父母中的一方没有关系，或者没有某一性别的”最好的朋友”。女学生的总体得分往往更高。女生对最好的女性朋友的开放程度总分，高于男生对最好的男性朋友的开放程度总分。无论男女，对母亲的开放程度通常都高于对父亲，尽管这取决于具体议题。总体而言，女性是更好的信息接受者；因此，男性往往对最好的女性朋友比对最亲密的男性朋友更坦诚。此外，有几类话题始终受到严密保护：性、金钱、越轨行为，乃至宗教。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我们围绕这些议题展开的讨论。学生们承认，他们这一代人倾向于”过度分享”，而社交媒体更加剧了这一现象。曾经只属于亲密家人和朋友之间的信息与图像，如今可以迅速成为公共事务。尽管如此，他们也深知保留某些私密信息的重要性。在他们看来，信息分享的核心在于”信任”，包括倾听者对所获信息可能做出的反应。人们不会向父母透露某些事，因为父母会”发火”或过度反应。向新朋友或新恋人披露时也需谨慎，因为这段关系可能会终结，到那时所披露的信息便可能”四处流传”。从根本上说，披露内心深处的信息，是对倾诉者与倾听者关系的一种判断。敞开心扉，风险自担。
值得一提的是，朱拉德的研究是人本主义心理学运动的组成部分。他认为，总体而言，人与人之间坦诚相待优于保持秘密或欺骗。这种开放的精神也应成为心理治疗的核心。事实上，治疗师本身也应有策略地披露个人信息，以此建立信任，促进与来访者之间的交流。
我在此关注的并非治疗对话或宗教忏悔，而是日常生活中与熟识之人之间的披露行为。这些坦白是如何发生的——又应遵循怎样的原则？
自愿披露
心理学家通常将自我披露定义为：向一位富有同情心的倾听者自愿透露个人信息，包括想法、恐惧、目标、偏好和经历。如此坦诚听起来简单，实则不然。
其中一个问题是陈述的准确性。我们大多数人都会在某种程度上美化真相。许多人夸大自己的感受和成就，使其显得更加戏剧化。有些人则直接撒谎。我认识一位女士，她曾告诉约会对象自己毕业于布林茅尔学院，而事实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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