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观点
- 过去20年间,性别平等的进展已趋于停滞。
- 性别角色在职场中的转变比在家庭中更为显著。

四年多来,我一直在这里撰文探讨性别角色社会化对男性及其亲密关系的负面影响。偶尔会有年轻读者批评我的文章过时。这些读者认为,我对男性的某些概括——例如”男性害怕被女性支配和控制”或”男性对女性的情绪感到恐惧”——对年轻一代男性来说已不再那么准确。年轻人往往倾向于相信自己不会重蹈长辈的覆辙,这种心态很常见。正是他们的质疑,促使我重新审视男性及其亲密伴侣的性别社会化方式随时间推移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性别角色社会化变迁的证据
社会科学家普遍认为,过去50年间性别角色社会化发生了深刻变化,尽管这一进程在过去二十年似乎已陷入停滞。研究人员推测,若要取得进一步突破,需要男性更多地参与育儿和家务分担,同时还需提高平价托育服务的可及性,并在职场中更广泛地推行家庭友好政策。
研究表明,年轻一代更倾向于持有强烈的平等主义观念。然而,研究同时也显示,60多岁的伴侣在关系中的劳动分工,实际上比30多岁的伴侣更为平等。由此可见,践行平等主义关系远比想象中困难。
外部世界的变化远大于家庭内部
证据还表明,性别角色社会化的变迁在工作与政治等公共领域比在家庭生活的私人领域更为深刻。性别是个体身份认同中形成最早、影响最深的维度之一。儿童在很小的年纪便会形成基于性别的观念,认定男孩和女孩各自喜欢做什么。这种早期社会化极难消除,对男孩而言尤其如此——部分原因在于,随着男孩成长并逐渐与其他男孩为伴,新结交的同伴会强烈强化这些僵化的性别期待,而对于偏离既定性别角色的男孩,其他男孩的言语乃至肢体霸凌也会随之加剧。
“性别角色冲突”(GRC)是研究者用来描述男性在面对社会化性别期待时不可避免地遭遇挫败的术语。偏离这些性别角色期待,会导致当事人在他人眼中地位下降或遭到贬低,并在内心产生软弱、”不够男人”或不如其他更符合性别规范的男性有价值的自我冲突。超过200项研究将性别角色冲突与抑郁、低自尊、焦虑、压力、高风险行为、拒绝寻求帮助的负面态度以及自杀等问题相关联。例如,长期作为家庭次要收入来源的男性,身体健康状况更差,患心脏代谢疾病(如糖尿病、心脏病、高胆固醇、高血压和中风)及压力相关疾病(如背部问题、慢性肺病、精神疾病和胃溃疡)的风险也更高。
性别角色冲突同样深刻影响着男性的亲密关系。高度的性别角色冲突与关系中的亲密感呈负相关,与低关系满意度和幸福感呈正相关。高度的性别角色冲突还与对女性的敌意、攻击性及虐待行为密切相关。
与年轻一代的平等主义愿景相悖,性别角色冲突在男性的整个生命历程中往往相当稳定。情感表达受限始终是最持续的冲突来源,但年长男性在围绕竞争、追求成功与权力的男性期待方面,所感受到的冲突往往少于年轻男性。
在我养育子女的20世纪80年代末,曾流行过一个笑话:”周六在公园里带孩子的男人叫什么?”答案是”离婚男人”——因为那时几乎看不到父亲带着孩子出现在公园里,除非他已离婚。如今,当我与年轻家庭相处时,最令我感到欣慰的,是每当婴儿啼哭或幼儿需要照料时,父亲往往会主动上前照看。自从我第一次在快餐店男厕所里看到婴儿换尿布台,我们确实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
本文部分内容摘自《隐于眼前:男性对女性的恐惧如何塑造亲密关系》(Lasting Impact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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