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要点
- 我们的身体、优先事项、同伴以及所处的历史背景，都会不可避免地发生改变。
- 我们对自我的认知，尤其是对余生时间的感知，需要随着这些变化而不断演进。
- 我们的衣橱，正是这种演变的一种具体体现。
又一件上衣被抛到越堆越高的捐赠堆上，这一幕触动了我内心深处的愧疚、好笑、久违的期许，以及对自己种种改变的深深敬意。我发现自己不禁哼起了《我当时在想什么》——那是克里斯汀·拉文于1993年创作、并于1995年与”四个泼辣宝贝”乐团共同发行的歌曲。嗯，那都是将近30年前的事了。如今我那堆即将捐给搬入本地的移民家庭的衣物，大多也是那前后购置的。这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那些衣服是穿旧了、过时了，还是我已经不再适合它们，抑或它们早已不再契合我现在的生活？
我打量着地板上那几堆衣物。有些是我一时冲动买下的——隐约意识到自己只是想用一些比当时心情更明亮的东西来振奋自己。有些是因为渴望收到某个比衣橱里所有衣服都更正式的场合的邀请。有些是希望展现那个我通常在咨询室里刻意压抑的、异想天开的自我。还有些，曾经与我那时的生活完美契合——大量的治疗师工作服、瑜伽裤和牛仔裤用于下班休闲，以及几件舒适却已磨损的旧衣，专为雨天和打扫房间而备。
衣橱究竟意味着什么？疫情期间，我曾为这个博客写过一篇文章——《衣橱即生活方式》，探讨了我们选择穿着的种种原因。如今，当口罩和避开人群渐渐成为历史，这个衣橱又开启了另一番审视的视角。我依然坚持那篇文章中的结论：”如果留下来的衣物能带给你感官上的愉悦、行动的自由，并且一套足以带你去往你所去之处、陪你完成你所从事的活动的衣橱——那就恭喜你了。你已经通过自己的选择，向真正的完整自我和身心健康迈出了一大步。”
但如今，一个关于衰老的视角或许更有助益。今天，我想聚焦于对衣橱的重新审视——在一个充满更广泛活动与选择的生活重返之后。那条曾经完美适合婚礼的裙子，已经在衣橱里悬挂多年。而今天的目光聚焦于时间——时间意味着一切都在改变：我们的身体、我们的优先事项、我们的同伴，以及我们在当下生命中所站立的相对位置。如果衣橱即生活方式，那么我们何时该放手，放手什么，又为什么？
我们的身体
2019年，斯坦福大学、爱因斯坦医学院以及德国、意大利同行组成的科学家团队（参考文献见下）发现，在人类的一生中，由于血液中分子层面的变化，我们的身体在第四个、第七个和第八个十年里往往会经历最为显著的变化。在我的语言金字塔的全部七个层次上——从最微观的细胞层面（如血液分子），到我们如何理解自己在世界中所处位置的反思层面——我们身处何处，或自认为身处何处，都至关重要。在记录后者方面，纽约的玛丽·艾伦·马克和伦敦的安娜·奥利维拉等摄影师，捕捉到了面孔随时间演变的方式，追踪着肌肉结构与表情的变迁——生命的经历在其上刻下了印记，诉说着一个人情感的广度与频率。
我们的优先事项
随着岁月流逝，以及我们对余生时间感知的转变，什么对我们最重要也随之改变。劳拉·卡斯滕森及其同事充分记录了”社会情感选择性”的转变：那些支持探索与追求新奇的目标性取向，逐渐松开了对我们注意力的掌控，让位于具有情感意义的关系与活动。不出所料，社交生活的转变也随之而来——以情感联结、陪伴共享或真挚情感为基础的关系，逐渐取代了以获取信息或互换人情为核心的功利性关系。因此，当时间缩短了人们对寿命的预期，反而能让人活得更加幸福、韧性更足——尽管他们或许正面临或承受着种种失去（参见参考文献）。
我们的同伴
随着时间推移，我们的同伴以及我们所认同的同伴群体也在演变。在步入成年之前，同伴关系以年龄为纽带；而一旦踏入成年，共同的身份认同便可能取代代际归属或接触频率，成为更主要的联结基础。由于我们的自我形象既依赖于与他人的比较，也依赖于内在线索与信息，我们所感知或”看到”的”得体”标准也会随之转变。曾几何时，染发变得令你心动——或者，或许是令你反感？你曾觉得那些精裁西装太过古板，或是那件华美礼服的领口太过大胆？你又希望孙辈们眼中的你是什么样子？
我们在历史背景中的位置
随着时间流逝，我们在周遭人群中的位置也在不断移动。我们的人生选择深刻影响着我们日常生活中所遇见的人。我们选择住在哪里？在哪里工作？去哪里休闲？去哪里旅行？在哪里寻找意义？我们是否在对自己有意义的组织或活动中担任志愿者？在这些角色中，我们又会与谁相遇？我们是否以某种方式与他人联结，从而获得精神指引或社群归属？我们能够——也确实——向谁寻求信息、帮助、慰藉、消遣、启迪？以及爱？我们如何看待自己相对于我们所生活的更广阔世界的位置？
在未来的文章中，我将逐一探讨这些构成我们跨越时间之身份认同的线索——我们的身体、我们的优先事项、我们的同伴与我们所处的语境——并审视它们如何影响我们对自身老去的理解。眼下，不妨打开你的衣橱，问问自己：你穿着什么、不穿什么，穿上它时你有何感受。你是在期待那个尚未到来的自己，还是在回望过去，渴望重拾那些你已失去、放弃，或只是随时间悄然搁置的部分？请感谢那些属于另一个时代的自我，感谢它们带来的所有喜悦、洞见或痛苦的教训，然后温柔地让这些象征之物找到属于它们的捐赠堆，或是让出那宝贵的衣架空间。借用本地一家教堂公告牌上的话来说：”一直向后看，会让你绊倒的。”
版权所有 2023 Roni Beth Tower。
参考文献
Carstensen, Laura L. (2021), Socioemotional Selectivity Theory: The Role of Perceived Endings in Human Motivation, The Gerontologist, Volume 61, Issue 8, December 2021, Pages 1188–1196, https://doi.org/10.1093/geront/gnab116
Lehallier, B., Gate, D., Schaum, N. et al. Undulating changes in human plasma proteome profiles across the lifespan. Nat Med 25, 1843–1850 (2019). https://doi.org/10.1038/s41591-019-06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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