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要点
- 如今人们大量谈论自我之爱，正是因为它在实践中变得如此困难。
- 流行的心理治疗文献为挣扎中的人们提供建议，却未能给自我之爱下一个清晰的定义。
- 将自己视为一个”人”，为思考自我之爱究竟需要什么提供了具体的方向。
自我之爱并非新鲜话题。诚然，如今我们拥有大量关于自我之爱、自尊及相关概念的流行文献，其中大多数出现的时间并不久远。整个20世纪70年代，《今日心理学》仅发表了一篇关于自尊的文章。1似乎自我之爱的重要性是近年才被发现的。
其实不然。亚里士多德在《伦理学》探讨友谊时，就曾专门论及自我之爱。《利未记》中最初记载的第二条伟大诫命，要求信徒”爱邻如己“。德国哲学家约瑟夫·皮珀曾指出，希波的奥古斯丁与托马斯·阿奎那都认为，”我们对自身的爱”是我们爱他人的根基与尺度。2这一反思传统数百年来绵延不绝。
那么，我们为何如今对自我之爱谈论得如此热烈？我认为，并非因为我们发现了什么新东西，而是因为它在实践中变得愈发困难。事实上，若说当下有一种不满凌驾于其他一切之上，那便是我们无法以应有的方式爱自己。
与自我价值感的挣扎
在我与人们的访谈和交流中，他们通常将自己的痛苦描述为一种对自身存在状态的抗议——他们没能成为”某个重要的人”，无法脱颖而出，无法实现目标。他们感到自己毫无价值、不值得被爱，甚至因为做得不够多而心怀愧疚。他们渴望成为一个令自己满意、值得自己爱与尊重的人。
类似的自我价值感缺失，在自助读物和流行心理治疗写作中是一个普遍主题。许多作者在讨论自我之爱时，着眼于读者——主要是女性——与”羞耻感信念”、”基于比较的自我批评”、”扭曲的身体形象”以及其他痛苦感受和挑战的深刻挣扎。
例如，目前位居亚马逊自尊类榜首的《女性自我之爱练习册》，以一系列信念与实践来定义自我之爱。我所查阅的其他所有资料几乎如出一辙。该《练习册》认为，自我之爱意味着：
- 接纳有缺点、有不完美的自己，避免自我评判，对自己给予善意与宽恕。
- 为自己腾出空间和时间，将自己放在第一位。
- 设定健康的界限，优先照顾自己。
鉴于自我价值感已成为无休止、似乎永远徒劳的挣扎对象，这样的治疗建议听起来情有可原——它说：对自己宽容一些。然而，这些建议始终未能给出自我之爱究竟是什么的定义。
将自己视为”人”的关照
哲学家皮珀在《论爱》中提出了一个发人深省的观点：”在我看来，至关重要的是，在对自我的深情肯定中，我们始终将自己视为人，即视为为自身而存在的存在者。”
- 什么是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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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起来或许显而易见，但我认为他关于”人”的论点意义重大。它帮助我们思考自我之爱所需的具体方向，其中有三点值得一提。
第一，自我之爱要求我们以主体而非客体的方式与自己相处。用皮珀的话说，我们”依照自身的冲动、恐惧与目标，依照内在的动机来思考和判断”。换言之，我们不会将自身的经历与自己的欲望、目的、承诺及现实处境割裂开来。我们不是将自己的行为和情感视为异己之物，而是将其理解和接纳为属于自己的东西，并与之打交道。
当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曾大量撰文探讨的日常苦难的普遍医学化，已经驱逐了人们描述自身挣扎的寻常方式。它使我们习惯于用抑郁、焦虑、注意力缺陷等诊断概念，或用流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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