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点
- 当你想到你的朋友时，你愿意为他们付出多少？
- 对经典米尔格拉姆实验的新分析揭示了朋友之间互相帮助的令人惊讶的方式。
- 你与朋友之间的特殊关系可以成为你人格底色的一部分。
当你思考友谊的边界时，这对你意味着什么？你会为朋友做任何事情吗，即使这意味着让自己处于风险之中？还是你会根据更保守的原则来回应朋友的请求？
也许你最亲密的朋友之一遇到了托育问题，这将使他们无法参加一个周末举行的重要家庭活动。你自己也有周末的计划，而且你期待这个计划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然而，如果你决定帮助朋友，你总是可以重新安排自己的计划。你会怎么做？
测试友谊边界的经典实验
你可能听说过耶鲁大学心理学家斯坦利·米尔格拉姆在20世纪60年代进行的”服从”实验，该实验发表于他1974年出版的《服从权威》一书中。实验的设置基于以下基本前提：参与者认为他们需要通过对”学习者”施以（虚假的）电击来”教导”对方——而”学习者”实际上是米尔格拉姆雇来的。每当”学习者”犯错，”实验者”（不是米尔格拉姆本人，而是一名员工）就会指示”教师”（即参与者）施加电击。书中发表了该实验的19种变体，这些变体在情境的社会因素上各有不同。
大多数人对这一实验的解读是：它证明了普通人可以被权威人物引导去服从命令，即使这些命令是伤害他人。然而，据独立研究员纳夫西卡·阿塔纳苏利斯（现居德国柏林）对米尔格拉姆研究的新分析，服从率因实验的具体条件不同而存在显著差异。她认为，这一结果与其说支持情境主义——即任何人在被命令时都会故意伤害他人——不如说”与其说证实了情境主义的主张……不如说……提供了气质倾向影响行为的证据。”
此外，尽管大多数人得出结论认为米尔格拉姆的研究揭示了伤害他人这种”严重不道德”的行为可以被”微小因素”所触发——例如实验者是否穿着灰色外套并拿着写字板——但产生这种不道德行为的因素其实根本不”微小”。她将米尔格拉姆实验重新定性为研究”压力下的服从”。她进一步解释道：”米尔格拉姆从早期实验中就已知晓，参与者在伤害无辜他人时会感到紧张，他需要某种机制来化解这种紧张，以防它阻止参与者服从命令”（第64页）。友谊便是这些”化解”机制之一。
友谊作为化解紧张的性格倾向
在探讨米尔格拉姆如何利用友谊来测试能否降低服从率之前，有必要先了解亲密关系如何改变参与者在实验中的行为。你也许不会将其视为一种气质倾向（即持久的人格特质），但阿塔纳苏利斯认为，这恰恰是描述友谊的正确方式。友谊是一种特殊关系，它的形成是因为你和朋友拥有某些共同的特质，而这种关系得以延续，则是因为你们共同珍视和培育它。换句话说，你不会随随便便就和一个人成为朋友。
引用前人的观点，阿塔纳苏利斯指出，友谊是”一个长期的人生项目，具有非常鲜明的特质”（第69页）。这种纽带还蕴含着高度的信任，以及对朋友会”积极塑造你性格”这一事实的接纳。
因此，作为一种性格倾向，友谊应当影响你解读和回应情境的方式。你不仅仅在考虑自己，也在思考某种情境会如何影响你的朋友。无论他人给你施加多大压力，要你背叛或伤害朋友，这种性格倾向都应让你坚定地站出来，确保朋友得到保护。
友谊如何影响米尔格拉姆实验？
回到米尔格拉姆实验，在耶鲁大学开放实验室档案后，友谊的边界确实在一个特定条件下得到了检验。这一条件被称为”关系条件”（RC），即第24号条件——”教师”和”学习者”之所以被选中，是因为他们已经是至少两年的朋友（例如邻居、姻亲和同事）。
- 为何关系如此重要
- 寻找咨询以改善关系
与米尔格拉姆实验中通常报告的65%服从率相比（该比率并非在所有条件下都出现），”关系条件”产生的服从率仅为15%。米尔格拉姆关于这一条件的笔记指出，这是”迄今所能找到的最有力的不服从示范”（第63页）。在耶鲁档案中发现这一结果后，已发表的文献中有少量相关报告，但其结果鲜少被讨论，在涵盖社会心理学该领域的教科书中更是完全被忽视。
对参与者的事后汇报显示，友谊在影响他们拒绝服从实验者指令的决定中发挥了多么重要的作用。一位”教师”试图通过强调正确答案来帮助”学习者”，并在远未达到最高”电压”惩罚之前便停了下来。另一位拒绝继续，表示”这对你也许很重要，但对我来说没重要到那个程度——毕竟是为了友谊”（第70页）。还有一位只是简单地说”这是我的邻居”，没有做任何进一步解释。另一位则谈到了一种与辜负长期朋友相关的”可怕感觉”。
而在最极端的不服从案例中，竟是一位实验者本人退出了研究。”特雷西在真实的（即非剧本设定的）权威条件下运作——也就是说，他受雇并领薪水去执行上司的要求——却为了一个朋友而违抗了权威”（第73页）。
关于友谊的好消息
如你所见，人们会避免向权威低头，如果这意味着背叛或伤害朋友的话。如果你设身处地站在米尔格拉姆实验中”教师”的位置，也许你能理解他们为何会如此反应。回到之前那个需要改变计划以帮助朋友的例子，也许你也决定，若能给朋友提供急需的帮助，你会毫不犹豫地承担起托育责任。如果友谊能够凌驾于情境因素之上，那就意味着你与那些生活和你紧密交织在一起的人所拥有的”特殊关系”，很可能已经成为你人格底色的一部分。
另一方面，你也可以借助阿塔纳苏利斯的论文，更深刻地理解你们的关系对朋友而言意味着什么。他们同样将你们长久的伙伴关系深深融入了自己理解世界、回应世界的方式之中。你对他们而言是有价值的人，如果这是一段真正的友谊，他们将会保护你免受伤害。
总而言之，友谊是重要的关系，其意义之深或许连你自己都未曾完全体会。作为满足感的来源，友谊难以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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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Athanassoulis, N. (2023). The Milgram experiment no one (in philosophy) is talking about. Journal of Theoretical and Philosophical Psychology, 43(2), 61–75. doi: 10.1037/teo000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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