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人来自火星”这一说法风靡之前，赫伯·戈德伯格博士已写下了《身为男性的危险》与《男人真正想要什么》。戈德伯格于2019年辞世，他曾是我的朋友，并曾力劝我写一本与他的书相对应的作品，来阐述女性真正渴望什么。我始终未能动笔，或许是因为我觉得两性关系这一议题比性别本身要复杂得多，也因为我有些担心无意间强化性别刻板印象。尽管如此，戈德伯格对亲密关系中一种常见问题提供了令人叹服的洞见——正是这种问题，能将最充满爱意的伴侣关系变成一场有毒的噩梦。更重要的是，这种”毒素”或许还能解释，为何有些关系会充斥着争吵、不和与动荡。
在深入探讨这一问题之前，让我们先回顾一下是什么将人们吸引到一起。通常，欲望的对象契合了一个人（有意识或无意识地）想象中的理想爱人形象。心仪的人身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光彩，令相遇的瞬间充满活力与期待。肉体上的强烈吸引与性能量的化学反应交融在一起。两人都对彼此的交谈愈发着迷，迫不及待地分享和聆听对方的人生故事。令人愉悦的神经化学物质开始涌现，饥饿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彼此陪伴的渴望。爱情初绽的幸福感也为整个世界披上一层浪漫的滤镜：生命变得更饱满、更有意义，爱的喜悦渗透进日常生活中那些平淡无奇的时刻。（此处应有詹姆斯·布朗的《我感觉真好》作为背景音乐。）这份美好爱情还有一个积极的”副作用”——它能增强双方的免疫系统。爱不仅令人感觉良好，对健康也大有裨益，甚至让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因为积极的心理-神经-免疫增益正在你体内流淌。
既然爱情有这么多美好之处，一件如此美好——且有益身心——的事，又怎会出错呢？
尽管爱情最初的甜蜜阶段无法永久维持，但爱情本身并不一定会变质。人们可以在长期关系中共同成长，许多人也确实做到了。大量研究表明，已婚人士通常更健康、更快乐、拥有更多肉体亲密，且往往寿命更长。但须注意的是，不健康的婚姻已被证明会造成负面影响，尤其对女性的健康损害更大，甚至会缩短她们的寿命。这或许正是研究发现女性更倾向于提出离婚的原因。我认为，任何人置身于动荡的婚姻中都会深受其苦。持续的冲突对大多数人而言都是难以承受之重。然而，对抗性婚姻中出现性别差异，或许有其深层原因。让我们回到戈德伯格的研究。
在《男人真正想要什么》中，戈德伯格描述了具有竞争性、以自我为中心的男性，并指出：使成功男性具有吸引力的那些特质，恰恰可能在女性误解他们时被激活为防御机制。本质上，他揭示了一种关系动态——许多接受过系统训练的婚姻与家庭治疗师在为伴侣咨询时都会面对这一问题。问题不在于人本身，而在于他们的防御性互动模式。误解以及对安全感与信任感的威胁，会激活双方的防御机制，触发一种功能失调的”防御之舞”——两人不断地踩到对方的脚。（注：冲突本身被认为是正常且健康的；关键在于以相互支持的方式修复，让双方和这段关系都能共同成长。）
那么，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种功能失调的”防御之舞”？
戈德伯格指出，具有竞争性的男性倾向于将世界视为危险之地，因此习惯于通过掌控来进行防御和保护。他诉诸逻辑与客观，倾向于不信任情绪。当被指责冷漠、缺乏爱意、害怕承诺等，他会变得防御，并将自己与情绪、以及那个指责他的人拉开距离。此外，他会将伴侣对世界充满爱意与和平的视角视为幼稚且危险的。于是，被触发的防御性反应便是贬低她的情绪反应和观点。他会认为她缺乏安全感，进而与她保持更远的距离。通常，他的疏离与批评会引发更强烈的情绪反应，如悲伤、愤怒，乃至被遗弃感。他越是惊慌退缩，她可能越是追逐靠近。这种失调的防御之舞伤害着双方，若双方持续误解与谴责彼此，最终可能摧毁这段关系。
在此，我要对戈德伯格提出异议。他认为，处于这种困境中的女性需要更好地理解男性，并努力建立自身的安全感。他也承认，这一建议是针对追求成功、以自我为中心的男性的女性而言的。我的异议在于：我们如今对歧视与有毒的贬低行为对人的影响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这与爱的作用截然相反——它会摧毁免疫系统和一个人的自尊。这些负面批评往往会被内化，产生双重的惩罚效应。抑郁随之而来，当事人会开始觉得自己正在精神崩溃。如今，关于自恋型虐待影响的信息已更为普及，而”煤气灯效应”——即一个人试图让你怀疑自己的神智——也已成为大众熟知的词汇。我确实同意戈德伯格的观点：许多男性（以及其他人）在爱情走偏时可能感到困惑。许多男性（以及其他具有竞争驱动力的人）在他们表达爱的方式（如努力工作）遭到批评时，可能会真心感到受伤。他们可能会对被操控产生不信任感。他们可能感到被利用、不堪重负、被视为理所当然。他们甚至可能对爱情彻底失去信心。
我真心希望人们不要对爱情失去信念，因为爱可以如此强大，如此治愈人心。我们需要学习的，是如何真正看见彼此、珍视彼此——尤其是因为我们每个人对世界的感知都略有不同。爱是一件脆弱而珍贵的东西，需要用心呵护与滋养。它并非随处可得，不应被视为理所当然。当两个人都能以真诚欣赏的心态，去接纳对方以神秘而独特的方式理解和体验这个世界——尤其是当这种方式与自己截然不同时——一段健康的双人舞便得以展开。人在爱、理解与耐心中成长、绽放。当我们诉诸防御、指责与嘲弄，我们便失去了爱，也失去了自己。一个具有竞争性、以自我防御为主的人或许能在这种失调的防御之舞中存活下来，甚至有些人在这种对抗中反而如鱼得水。但还有许多人，包括大量女性，并非如此（这也是我认为健康差异存在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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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的建议是：了解对方的世界观，并留意早期出现的批评、防御、控制与指责等迹象。放慢脚步。最健康的爱情需要时间扎根生长。即便是最健康的人，也可能在一段功能失调、充满伤害的关系中逐渐瓦解。同样，当两个人成为彼此的盟友，他们可以共同成长，成为更好的自己。一个灵魂在得到悉心关照、滋养，并被家人与同道者环绕时，才能最充分地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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