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当义务阻碍了我们自己追求幸福

科琳是剑桥毕业的英国经济学家,在纽约打拼多年,与心仪的男人卡尔发展出一段感情。然而,年迈的母亲要求她回英国照料,这让她陷入两难。文章探讨了义务与幸福之间的深层冲突,以及如何在普世的道德原则下,找到一个能让自己坦然接受的答案。

核心要点

  • 做出正确的选择是获得幸福的关键。
  • 有时某个决定会让我们陷入矛盾或与自己产生冲突。
  • 你需要拥有一套价值体系或某种方式,以便为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尤其是在重要时刻。
  • 有必要综合考量什么对你来说最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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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琳是英国人,毕业于剑桥大学。但尽管拥有如此耀眼的背景,她却难以将自己视为一个积极进取、能力出众、甚至充满魅力的女性。

科琳的困境跨越国界,是她在这里建立的生活与英国那边的生活之间的一场博弈。自21世纪初从剑桥毕业以来,她一直在纽约为一家大型英国银行担任经济学家。这份工作既要处理大量数据,还需要奔走于各地的区域交易所,评估成长型企业的发展潜力。她结识了许多人。由于其中一些人也经常出差,他们来纽约时她也会与之相聚。其中有一个她心仪的男人,叫卡尔。正如她所描述的,这段感情”热烈浓郁,却时断时续”。他们见缝插针地相见,近来还一起外出度假。

然而,事情并非一帆风顺。科琳刚满40岁,而她的母亲已经78岁了。母亲独居于伦敦南部,因记忆力每况愈下,极度恐惧被送往辅助生活机构。她希望科琳回到英国照顾她,让她免于进养老院。事实上,过去几个月里,随着母亲状况持续恶化、恳求愈发强烈,科琳曾多次请假亲眼去确认情况。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必须做出抉择。要么搬去与母亲同住,要么留在纽约,让母亲进养老院。卡尔也将就此成为历史(或几乎如此)。

交谈中,她内心的撕裂感愈发清晰。她已在纽约的生活中深深扎根。卡尔甚至提起过考虑从芝加哥搬过来。他们不确定这是否可行,但他能开口提及这种可能性,本身就意味着他或许愿意为她打乱自己的生活。这是第一次有人向她表达如此深厚的情感,科琳谈及此事时眼眶泛红。当然,她向来务实,清楚地知道卡尔并没有求婚。”但谁又说得准呢?”她说。

影响科琳决定的因素有很多。当然有卡尔,以及一段圆满感情的可能性。同样重要的,是她对自我的认知——一个拥有出色职业与广阔前景的干练女性。事实上,我认为吸引同为银行家的卡尔的部分原因,正是科琳身上那股出类拔萃的气质。她说,工作塑造了她这个人。”如果我只是回去,在家里陪着一个日渐老去的母亲,那种光芒就会消失。”

科琳见过的世面已经足够多,深知爱情的复杂。人们为何爱我们?是什么让我们显得美丽、令人心动、或给人慰藉?显然,卡尔欣赏的是强大而干练的女性,这让他充满活力。科琳认为,除了搬回英国带来的距离拉远——在一段异地恋的基础上再添3000英里——彻底改变自身形象,也会彻底削弱她的吸引力。这必然会打击她的自信,让她在面对卡尔这样成功、挑剔的男性时,少了那份敢于放手一搏的勇气。而鼓励卡尔搬来,本身就是一次情感上的冒险。

但无论科琳在感情上有多少顾虑,她对母亲的责任感都深入骨髓。她当然爱她,几乎隔天就会打一个电话。但远不止于此。正如科琳所说:”没有母亲,我能有今天吗?是她激励我去读书,考入剑桥——成为今天的我。”在科琳的价值体系里,她欠母亲的,是整个人生。

她是否过于美化了过去?将本属于自己的拼劲与才华,错误地归功于母亲?我问过她,她否认了。与其说她在乎母亲,只是出于对一位深爱的长辈的孝心,不如说那是一种极度的责任感——是感恩被放大了好几倍的产物。我们谈到,对他人的义务是否意味着必须压制自己追求爱与幸福的可能——压制那种感到充实与鲜活的可能。

那么,该怎么办?归根结底,是她自己的生活(爱情与有意义的工作理应是其中的一部分)与母亲的生活之间的抉择。我无法告诉她该怎么做。但我们谈到,比如,她的母亲究竟是在自私,还是随着生活空间的萎缩而过度以自我为中心。科琳说,这个念头曾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但话音未落,她又追问:如果你欠了某人,是否就要把这笔债原原本本地还清?

于是,我们继续谈。而卡尔,显然认为自己最好的策略就是置身事外。

终于有一天,科琳走进来宣布:”我决定了。我再也撑不下去了。”经过深思熟虑,她试着站在母亲的角度去想。”如果是我,我不会要求女儿为了我而放弃她自己的人生,”她说。换言之,她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没有人有权要求别人用自己的一生来偿还债务。那是不公平的交换,是一种自我膨胀。在科琳看来,母亲最初对她负有养育的义务,所以那些悉心的呵护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额外付出,那本就是身为母亲应尽的本分。因此,科琳有权过她应当过的生活。因此,母亲将会入住养老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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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解释说,推动她做出这个决定的部分原因,是与卡尔修成正果的可能性。”我想过自己是否爱他,”她说,”我觉得也许可以。母亲这件事一直在拖住我。”

但真正令我印象深刻的,是科琳将决定建立在一种情感逻辑之上的能力。她先厘清了一个母亲可以合理期望孩子做到什么,再将这个答案套用到自己身上。她想做正确的事——不仅仅是为了自己(那可能无意间带有私心),更是从某种关于亲子关系的普世原则出发。她希望能坦然地接受自己的决定——而对于她这样的人,这只有在决定基于原则、因而在某种普世意义上可能是正确的情况下,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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