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点
- 如今，女性面临一种取舍：要么在家庭（照护）方面表现出色，要么在事业（你的热情所在）方面表现出色。
- 追求事业的女性也会感到压力，被期待承担大部分家务劳动。
- 随着我们缩小性别工资差距，无偿家务劳动差距却在扩大。
最近，我在美国中西部一所大型大学，询问了数百名有事业心的年轻本科女性：事业和家庭哪个更重要。如今，女性获得了57.3%的学士学位、60.1%的硕士学位和53.5%的博士学位。1 大约54%的女性收入高于伴侣，其中千禧一代和X世代女性占女性家庭主要经济支柱的30%。2 性别薪酬差距已经缩小，并预计将在2040年前后于少数几个州消除。3
因此，很自然地，当我请一些同事预测大学女性会如何回答我的问题时，大多数人猜她们会选择事业。但事实证明，情况并非如此。
女性对我这个问题的回答取决于听众。当校园里有很多男性时，大学女性选择了家庭。4 当男性消失时，她们选择了事业。男性的回答并不会因听众而改变，其他学者也发现了类似效应。5
这是怎么回事？
大学女性对我问题的回答会发生变化，反映出女性感受到的内在压力：她们要维护性别化的社会规范，这些规范把女性赞颂为照护者，尤其是在男性面前更是如此，因为男性往往更偏好有养育气质的女性，而不是有野心的女性。6 这些性别化的社会规范，是在女性被限制于照护者角色时逐渐固化的。
纵观历史，女性会怀孕并哺育幼儿。在避孕手段出现之前，如果你是女性，你几乎必然会成为母亲。
而且，在人类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男性掌控财富。这意味着，从祖先时期来看，能否获得男性喜爱，对任何女性及其孩子来说都关乎生死。
因为生存攸关，进化便发挥了它的力量，赋予女性强烈的愿望去取悦他人（尤其是男性）。即便我们试图在职场和婚姻中创造平等，那些把婚姻和家庭视为女性价值所在的社会强加规范仍然存在。7
现实是，在约会市场中，能够在经济上养家只对男性是一种优势。高收入女性并不会像角色对调时男性那样，获得那些急于承担无偿育儿责任的男性的同等关注。
今天的女性面临一种取舍：在家庭（照护）方面表现出色，或在事业（你的热情所在）方面表现出色。 追求事业的女性会感到压力（来自自身也来自他人），同时还要承担大部分家务劳动。
这种组合正在严重损害女性的心理健康。作家兼活动家贝蒂·弗里丹在1963年的《女性的奥秘》中推广的“没有名字的问题”，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扩散恶化。
随着我们缩小性别工资差距，无偿家务劳动差距却在扩大
处于异性恋婚姻中的职业女性，在家中承担的照护工作比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的家庭主妇还要多。8 研究发现，收入高于丈夫的女性，往往比收入较低的女性承担更多无偿家庭劳动，9 也许是为了缓和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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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妻子是家庭主要经济支柱、并提供家庭收入80%至100%的异性恋已婚夫妇的最新数据显示，只有38%的人报告妻子是主要经济支柱。10 这意味着，在女性为主要经济支柱的夫妻中，有62%错误地报告男性才是家庭经济支柱！即使是高收入女性，也被期待成为家中的主要照护者，而男性和女性都不愿承认违背传统规范的家庭收入结构。
对居家男性的研究发现，那些在无偿劳动上投入多于有偿劳动的男性，往往把在家的大部分时间用于“男性类型”的家务，例如庭院劳动，11 从而把许多其他家务留给妻子。对于高收入、双事业夫妻来说，即使口头上最支持伴侣的男性，也不会调整自己的日程来帮忙处理家务。12
也许并不令人意外，如今已婚男性和单身女性的生活满意度高于已婚女性。13 生活满意度与死亡率下降之间的关系，只在已婚男性和单身女性身上得到证实！已婚女性不堪重负并且健康受损，许多人正在选择离婚。14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我经常被问到：“如果女性压力这么大，她们一开始真的想要事业吗？”答案毫无疑问是肯定的。女孩在几乎每个领域都会产生兴趣，并且表现得和男孩一样好（甚至更好）。大脑中促使男孩和女孩对某项行业或爱好产生好奇的部分，是在性别化劳动分工尚不存在的时期形成的。在人科动物（或灵长类）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婴儿出生时就能行走，并能独立做许多事情。我们遥远的女性祖先有更多自由去追随内心的愿望，因为她们不必在育儿上投入那么多时间。
但随着人类进化出更大的大脑，近代进化选择了让发育不成熟、需要在子宫外经历漫长发育期的婴儿出生。为了让无助的婴儿活下来，配偶纽带演化出来。女孩如今感受到通向养育的“推动”（比大多数男孩更强），这使她们能够照护那些甚至无法在没有帮助的情况下吃奶的婴儿。
随后，大约一万年前，农业革命出现。人类不再游牧，因为我们必须留在庄稼所在的地方。随着资源增加，家园需要防卫。男性如今有能力通过战斗来获得权力并积累财富。
农业带来了不平等，不仅存在于社会之中，也存在于两性之间。女性变成了一种资源。婚姻被发明出来，用来把女性绑定给男性，因为父权确定性变得至关重要，男性子女会继承父亲的财富。重视女性养育角色的社会价值观因此被极度强化。
当一个既渴望追求个人热情、又渴望养育的大脑，遇到充满机会的现代世界时，对许多女性而言，其最终结果就是动荡不安。
我们能做什么？
虽然我们无法改变人类大脑的结构，但仍有可行的应对办法。
- 住在能够提供帮助的大家庭附近。 研究显示，住在家人附近的人更快乐，而多几双帮忙的手可能是一个重要原因。
- 如果有条件，就把部分事务外包出去。 如果负担得起，你可以雇用育儿支持、杂货配送、家政清洁和备餐方面的帮助。
- 留意你的朋友圈。 花时间和那些不会让你因为自己的选择而感觉糟糕的人相处。
- 每天把两到四小时留给工作中最重要的任务。 把不太需要脑力的工作留到其他时间处理（例如在学校接孩子排队等候时打电话）。
- 在孩子进入生活之前，就制定分配照护工作的计划。 如果你与一位年龄比你大、事业发展比你更靠前的男性进入婚姻，这一点尤其重要（也尤其困难）。
- 考虑制定一个计划，其中包括无偿家务劳动的专项分工。 家庭和组织一样，当每个人专门负责某一类劳动，而不是共同分担所有劳动时，往往运行得更有效率。15 专项分工可能带来伴侣之间更强的相互依赖，而这种相互依赖会滋养关系满意度。16
- 除非找到平等的伴侣关系，否则保持单身。 在结婚和生育之前，留意伴侣如何回应你的需求。
- 冷冻卵子。 对一些年轻女性来说，冷冻卵子这一现代选择可以减轻约会压力。它让人有时间更好地了解伴侣，同时积累财富。
- 倾听你的伴侣，并确保你的伴侣也在倾听你。 请你的伴侣复述他们听到你说了什么，以确保你们理解一致。
- 在请求对方改变行为时，始终从爱出发。 对于每一个你希望改变的行为，都讨论几件你的伴侣正在做的积极事情。
如果性别薪酬差距要消除，性别家务差距也必须随之消除。我们必须改变我们所看重的东西。作为一个社会，我们仍然在潜意识中看重有养育气质的女性和有竞争力的男性。这甚至体现在我们对小男孩（“冠军”）和小女孩（“我的甜心天使”）说话的方式中。
我们必须有意识地努力克服默认规范，确保男孩和女孩都能听到、看到并感受到：他们的价值同时存在于抱负和养育之中。这一叙事必须贯穿我们的家庭、学校、政府和工作场所。它必须指导我们的行为。
Facebook/LinkedIn图片： Onjira Leibe/Shutterstock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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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Businesswire（2021）。越来越多年轻女性正在赢得“家庭经济支柱”的称号。https://www.businesswire.com/news/home/20210308005652/en/Wells-Fargo-Younger-Women-Are-Increasingly-Earning-the-Title-of-%E2%80%9CBreadwinner%E2%80%9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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