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观点
- 觉得自己永远无法为伴侣做足够的事——即”全能责任内疚感”——会侵蚀关系的质量。
- 一项新研究表明，竭尽全力为伴侣付出的需求可能源于早期童年关系。
- 学会质疑”必须将伴侣需求置于自身之上”这一信念，有助于改善你的关系与身心健康。
渴望帮助自己最亲近的人，是任何爱情关系中自然而然的组成部分。然而，当这种帮助的冲动似乎永远无法满足时，会发生什么？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又该如何将其控制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也许你正在为伴侣的亲属筹备一场大型家庭活动。你列出了所有待办事项，并逐一处理。然而，就像希腊神话中的九头蛇怪一样，每完成一项新任务，又会衍生出至少两项新任务。你为这次活动订购了与装饰相配的新餐巾。餐巾到货后，你的伴侣指出你还应该换一块新桌布，顺便再换几根新蜡烛。伴侣也在为这次活动辛勤付出，所以你无法抱怨他们对你期望过高。
人际内疚感的本质
被内疚感所困，会在人际关系中形成一种固定模式，逐渐侵蚀，甚至瓦解你们关系的质量。事实上，一个被称为”全能责任内疚感”的心理学概念，或许能解释为何有人长期觉得自己应该为伴侣做更多。
根据罗马大学Jessica Leonardi及其同事（2022年）发表的一项新研究，这只是四种不同类型人际内疚感之一。更具体地说，全能责任内疚感是”一种信念的体现，认为自己有责任、也有能力让所爱之人幸福，因此将自身需求置于首位就意味着自私”（第573页）。其他三种内疚感包括：幸存者内疚感（认为自己不应该过得比他人更好）、分离/不忠内疚感（认为离开他人会伤害对方）以及自我憎恨（认为自己不值得被爱）。
这些意大利学者认为，所有这些内疚感形式都可以追溯到”控制掌握理论（CMT）”的核心概念。该理论提出，早期与照料者的童年经历会使个体产生一种感觉：追求健康的个人目标会伤害到这些照料者。基于这一早期经历，个体会认为自己需要为任何可能对所关心之人产生负面影响的行为承担责任。
验证人际内疚感理论
Leonardi及其合著者认为，通过研究人际内疚感与依恋不安全感相关特质群之间的关系，可以最好地从实证角度理解人际内疚感。此外，人际内疚感得分高的人也应表现出过度利他主义，并在更广泛的人格功能层面存在障碍。
为验证上述假设，罗马大学研究团队招募了393名成年人参与国际在线样本调查，平均年龄34岁（范围18至75岁），其中70%认同自己为女性。研究者使用一份源自CMT理论的15项内疚感量表，首先判断能否识别出上述四种类型。分析结果得出以下四个因子，与CMT理论一致，并以如下题目为例（评分1至5分）：
幸存者内疚感：当自己的处境比他人更好时，我会感到不舒服。
分离内疚感：我认为自己不应该离开所爱之人，因为这样做会伤害他们、显得不忠，或让他们感到被遗弃。
全能责任内疚感：我觉得解决他人的问题是我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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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憎恨：我不值得拥有幸福。
随后，研究团队检验了四个内疚感量表与成人依恋、利他主义及人格功能水平（依据精神病学文献，沿自我功能与人际功能损伤两个维度界定）之间的相关结构。
就相关性分析结果而言，全能责任内疚感如预期般与依恋焦虑相关，研究者认为这可能是由于：”为了维持与照料者足够良好的关系，个体感到必须照顾照料者”（第577页）。
在所有内疚感类型中，排除统计控制变量后，只有全能责任内疚感与利他主义显著相关。统计控制同时显示，自我憎恨与人格病理之间存在显著相关，这表明与照料者之间的创伤性或其他有害经历，可能导致人们觉得自己理应承受来自他人的任何不当对待。
将内疚感转化为关系中的积极情绪
了解内疚感可能有着漫长的历史根源后，你可以开始寻找一条更现实的路径，在与情境相称的程度上为伴侣提供帮助。是的，那些餐巾甚至桌布也许并不完美，但在你冲动地再次疯狂网购之前，不妨停下来，缓一缓。你可以像那句话说的那样”学会拒绝”，但要以一种让伴侣感受到你仍然在乎这次活动顺利进行的方式来表达。有些事情比其他事情更重要，而餐具的选择在那份优先事项清单上，可能远没有其他问题重要。
你也可以借助这类情境，问问自己：驱使你追求完美以满足伴侣需求的那些信念，究竟从何而来？你生命中的成年人是否曾不断坚持认为，让他们快乐是你的责任？你是否能回想起某个特定的事件——当时你觉得自己已经为他们付出了足够多，却仍然被批评为自私和懒惰？
在童年时期持续遭受指责的背景下，很容易将内疚感视为情感常态的一部分。然而，正如Leonardi等人的研究所指出的，认为自己必须将他人需求置于自身之上的想法，仅仅是一种信念而已。开始探索现实可以有所不同的可能性——当你明确表示自己无法成为所有人的一切时，改变便会发生。
总而言之，通过追溯这种人际内疚感可能的早期根源，你或许能够阻止那只多头九头蛇怪占据你的生活和你的关系。满足他人的需求固然是值得称赞的目标，但同样重要的是，允许自己去享受自我实现所带来的满足感。
图片来源：Ground Picture/Shutterstock
参考文献
Leonardi, J., Gazzillo, F., Gorman, B. S. & Kealy, D. (2022). Understanding interpersonal guilt: Associations with attachment, altruism, and personality pathology. Scandinavian Journal of Psychology, 63, 573–580. DOI: 10.1111/sjop.12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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