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观点
- 所有形式的言语虐待，包括煤气灯操控，都依赖于一方拥有比另一方更大的权力。
- 成年人很容易对儿童实施煤气灯操控，因为孩子相信成年人拥有更优越的知识和判断力。
- 与所有言语施虐者一样，煤气灯操控者会精准攻击目标的不安全感、脆弱之处、恐惧以及依赖心理。
这已成为官方认定：韦氏词典将”煤气灯操控”（gaslighting）评选为2022年年度词汇。这对于一个起源于1933年舞台剧《煤气灯》、后于1944年改编为由查尔斯·博耶和英格丽·褒曼主演的同名电影的词语来说，着实令人惊叹。在电影中，博耶通过操控褒曼、转移她对自己犯罪行为的注意力，试图让她相信自己正在走向精神崩溃。由此可见，”煤气灯操控”描述的是一种努力让你相信：你对现实的把握充其量只是摇摇欲坠，而你以为自己看到或听到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对儿童实施煤气灯操控极为容易，因为成年人是权威的代言人，掌控着孩子所生活的小世界的规则，并且——至少在孩子眼中——拥有对真实世界的更高认知。（这一点在另一篇文章中有详细探讨。）成年人深知自己言语的力量。面对”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你是在编造”这样的话，又有哪个孩子能够反驳？
但是，对另一个成年人实施煤气灯操控，又是怎么奏效的呢？关键在于：煤气灯操控者与所有言语施虐者一样，是从他们所掌握的关于你的恐惧、不安全感、脆弱之处和依赖心理入手的。此外，与其他类型的言语虐待一样，双方之间必须存在权力失衡，且操控者占据主导地位。这种权力失衡可以是现实层面的（可以解雇你的上司、能让你的工作日苦不堪言的同事、掌握财务大权的配偶、你在经济和情感上依赖的父母），也可以是象征层面的（在关系中投入比你少的伴侣、你无法想象离开的配偶）。
审视让你变得脆弱的因素
自信、对自身感知的信任以及一定程度的独立性，都是人们抵御煤气灯操控所需的”铠甲”。话虽如此，让我们来看看究竟是什么让一些人对此敞开了大门。
童年经历。也许最大的脆弱因素，是在童年时期经历过煤气灯操控却未能识别它，甚至在成年后依然如此。这听起来似乎有悖常理，但在我为新书《言语虐待：识别、应对与疗愈》所做的研究中，一个反复出现的轶事性发现是：在原生家庭中，各种形式的言语虐待——包括煤气灯操控——都被正常化了。以下是现年38岁的艾勒的亲身经历：
“随着年龄渐长——大概九、十岁的时候——我开始对母亲说的那些伤人的话提出质疑，她就会告诉我她从来没说过那些话，或者说我有’编故事’的习惯。这甚至变成了一种家庭活动——大家会说’哦，艾勒想象力太丰富了，总是看到和听到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我的兄弟们也加入进来。这当然很伤人，也让我对自己的感知越来越没有把握，但我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虐待。我在大学时深陷挣扎，一位辅导员第一次提出我的母亲存在虐待行为，我跟她据理力争，拼命抗拒这个想法，因为我需要相信母亲是爱我的。是我生命中第一段重要而持久的感情——也就是我最终嫁给的那个人——让我看清了母亲对待我的方式是多么糟糕。他甚至指出，那一切并不是我的想象。那是一个重大的突破，而那一年我28岁。”
艾勒是幸运的，她在28岁时便认识到了那些虐待行为及其所造成的伤害。许多成年人要等到更大的年纪，才终于能从”正常化”的惯性中走出来。
你惯于自我怀疑。煤气灯操控者对此心知肚明，并随时准备加以利用。他/她会告诉你，你误解了他/她的意思，或者你开不起玩笑，又或者你不过是在想象某些根本不存在的处境。操控者将责任转嫁到你身上，而你很可能真的会信以为真。
你刻意回避冲突。煤气灯操控者深知你几乎会不惜一切代价避免争吵，并将此作为赌注。如果你能以直接而自信的态度反击——”不，你做了我所描述的一切，我对此百分之百确定”——操控者便会败下阵来。但他/她赌的就是你不会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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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宁愿妥协也不愿离开。再次回到权力失衡的问题：一个人之所以能对你实施言语虐待，是因为他/她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离开这段关系，你更可能选择息事宁人、维持现状，而不是转身离去。在这种情况下，你更容易接受他/她对事情的诠释——”我从来没说过那些话，我没做过你说的那些事”——只为了勉强维持在一起。
煤气灯操控只是言语虐待的一种形式，但归根结底：言语虐待永远都不可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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