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要点
- 我们许多人都曾目睹欺凌性语言让受害者噤若寒蝉。
- 共情倾听是欺凌的对立面，是一种可以习得的技能。
- 共情能激活大脑中参与情感与认知过程的相关区域。
- 共情倾听是一种通过镜像移情来倾听并支持他人的方式。
心理学家李-安·格雷博士创办了一所学校，其使命是”以共情教育塑造慈悲之国”。她教授共情倾听的艺术，这是一种瓦解我们社会中已被常态化的欺凌行为的有效技术。
研究将欺凌描述为”缺乏共情”且”冷漠无情”的行为。它的特征恰恰是不去倾听；而是将语言化作武器，用于散布谣言、羞辱他人、排斥异己、施以羞耻并造成伤害。目标是让受害者噤声，而非被倾听。拒绝共情倾听的危害，可以说与那些刻意贬低、剥夺他人力量的语言攻击同样深重。
尽管大多数人甚至所有人都对欺凌行为习以为常，但很少有人曾被教导过共情倾听。以下是李-安·格雷博士设计的一套练习，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实践，并最终传授给他人，尤其是那些惯用欺凌方式与他人互动的人。
共情倾听的四个步骤
第一步 设定一个富有慈悲心的意图，以确保共情交流能带来关怀性的回应。确定谁先担任说话者，谁先担任倾听者。
第二步 说话者就自己选择的任何话题，分享想法、观念、感受或故事，持续约一分钟。共情倾听者全神贯注，明白自己的职责是复述说话者所分享的内容。共情倾听者只能倾听，不得插话、发出任何声音，也不得表达支持、异议或任何其他回应。
第三步 共情倾听者尽可能准确地重复说话者所说的内容，然后说话者继续分享约一分钟。倾听者再次尽可能准确地重复说话者的话。如此循环，直到说话者说出：”我感到被倾听了。”
第四步 现在角色互换。说话者成为共情倾听者，倾听者成为说话者，直到说话者再次说出：”我感到被倾听了。”
试想一下，当你与伴侣发生争吵或在工作中产生分歧时，运用这一技巧会有怎样的效果。精神科医生海伦·赖斯谈到，在与处于婚姻冲突中的伴侣共同工作时，”倾听一个完整的人”至关重要。再想象一下，当你对青春期孩子的决定感到痛苦，或面对年迈父母拒绝入住辅助生活设施时，运用共情倾听又会带来怎样的改变。
将欺凌转化为慈悲
有意识地练习共情，可以成为将欺凌转化为慈悲的有力途径。共情，如同所有健康的品质一样，始于你自身，始于你如何倾听自己。精神科医生丹尼尔·西格尔记述了一位患者通过培养身体意识、用日记写作探索内心感受，以及运用意象或可视化方式关注非言语情绪，最终得以疗愈的案例。他指出，这些”共情的基本要素都是整合的不同形式”。
欺凌与虐待涉及将自身的自我厌恶、羞耻或恐惧投射到受害者身上；而共情则是倾听一个人如何体验、感受、观看、思考与意图。欺凌是将自身的历史投射到受害者身上，以此释放自己过去的创伤；而共情则是听见一个人的历史，并设身处地想象那段历史如何塑造了他的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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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心智意识
海伦·赖斯表示，”共情最好被理解为一种人类能力，由多个不同的层面共同构成，使我们能够被他人的困境与情感所触动。”20世纪90年代，意大利神经科学家发现，如果一只灵长类动物或猴子观察到另一只正在进食，其大脑中相似的区域也会被激活。他们将这些被激活的脑细胞命名为”镜像神经元”，以传达一个大脑镜像另一个大脑的概念。（目前尚不清楚人类大脑中是否存在专门的”镜像神经元”，抑或某些神经元在众多功能中兼具这一属性。）
随着神经科学家持续研究大脑相互镜像的方式，他们发现对于儿童而言，共情是一种生存所必需的技能。人们相信，为了生存，婴儿和幼儿需要学会理解身边成人的思想、感受与意图。脑部影像显示，我们从出生起就具备共情或共享心智意识的神经基础，而我们的共情能力需要专门的神经回路，使我们能够感知、处理并回应他人。
镜像移情
如同大脑中所有的部分与结构一样，与共情相关的区域也可以通过你所经历的体验和所坚持的练习而得到强化、弱化或消除。早在20世纪90年代灵长类动物”镜像神经元”被发现之前数十年，精神分析学家海因茨·科胡特就已在研究他所称的”镜像移情”。
他研究了儿童如何通过养育者的眼睛来认识自身的独特性、标志性优势和特殊品质——当养育者将这些品质反映给孩子时，孩子便从中得以了解自己。
科胡特观察到，当孩子身边有与其目光相接、以匹配的情感、关怀的姿态和反思性的面部表情回应他们的成人时，这种至关重要的回应便会发生。
科胡特将此称为婴儿和儿童的”心理氧气”。在欺凌与虐待的模式中，一些婴儿和儿童得不到这种氧气。他们被忽视，没有人向他们映照出其内在的金色潜能。相反，他们被暴露在有毒的空气中，这使他们对自身潜能产生了扭曲的认知，将自我认知从黄金转变为铅块。
共情倾听将这种相互回应的交流方式延伸至成年，它如同一面听觉之镜，映照出正在倾诉的另一个人。试想，若不是一个将欺凌常态化的社会，而是在家庭、学校、体育运动、工作场所和政治舞台上，孩子与成人通过共情倾听与慈悲行动为彼此提供”心理氧气”，那将是怎样的图景。我们与生俱来的大脑可塑性使我们有能力将这一梦想化为现实。
本文摘自《被欺凌的大脑：愈合你的创伤，恢复你的健康》。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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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y, L. (2019). Educational Trauma. London: Palgrave Macmil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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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iss, H. (2018). The Empathy Effect. Boulder, CO: Sounds True.
Siegel, D. (2013). Brainstorm. New York: Pengu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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