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点
- 许多关系工作都在处理冲突及其不可避免的愤怒暗流。
- 处理愤怒体验的第一步,是让伴侣各自分开,探索每个人的愤怒史。
- 由于其可能引发波动,最好在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士帮助下探索自己的愤怒语言。
- 没有什么比一再翻出过去、反复咀嚼旧伤,却回避当下的体验,更能迅速破坏关系工作。
“如果你想在不了解恐惧和愤怒的含义时就摆脱它们,它们只会变得更强并卷土重来。”——迪帕克·乔普拉

我必须坦白,有时我很享受暂时离开自己“心理急救员”的角色,重新潜入传统心理治疗的深水中。在这个角色里,没有什么比伴侣治疗更深的水域了。这项工作既有回报,也有风险;每当我感觉自己和来访者都在那些水里快要沉没时,我就会转向我所说的“二人心理急救”。我认为这至关重要,因为许多关系工作都涉及处理冲突及其不可避免的愤怒暗流。
加里·查普曼的《爱的五种语言》已经售出超过1100万册,并经常被寻求“长久爱情秘密”的伴侣提及。这本书提出,关系中的每个人都有一种主要的爱之体验方式,而他们的伴侣最好“了解你配偶的主要爱之语言,并选择用这种语言去表达”。
任何做过伴侣咨询的人都能证实,许多关系都受困于伴侣使用不同的爱之语言。此外,我们这些经常在不可避免的冲突中充当调停者的人,也都能体会到了解伴侣愿望和需要的好处。
然而,像学习任何外语一样,沟通过程中总会有障碍。伴侣能够说出对方母语的能力,并不总是会带来长久的爱情关系,原因在于这些信息常常被我所说的“5种愤怒语言”淹没。与爱之语言不同,大多数人对愤怒语言都很熟悉,而在爱语已变得轻如耳语之后,愤怒的咆哮、怒骂和崩溃依然回荡在耳边——那是一片伤害与被拒绝的刺耳杂音。
“5种愤怒语言”及其典型表达如下:
- 自以为是:我对,你错。 这种语言由优越感驱动,很容易升级,把过往所有“犯错”的经历都翻出来。整整一些国家都曾因这种语言而开战。
- 义愤:你怎么能这样? 这种表达通常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加以缓和,其潜台词是,“受害者”根本不该承受这些。它是经典的反转攻防技巧,最常让双方都处于防御状态。
- 报复: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常被表达为“我既不原谅,也不忘记”,或者那句经典的“以眼还眼”。这是最具传染性的愤怒语言之一,可以长期潜伏,随后又被端上来,作为冰冷的复仇之菜。
- 转移话题:那次……的时候呢? 这是一门转移视线的艺术,用来逃避承担责任,并把对方推到防御位置。这就像成年人版的:手还在饼干罐里被抓个正着,却反过来生气罐里的饼干已经不新鲜了。
- 合理化:这是你自找的。 通常会被说成“报应真是个该死的东西”,不过在这里,报应其实是被某个如今端坐法官和陪审团席位上的人狠狠推了一把。
愤怒语言常常会相互叠加,并很容易演变成暴怒。这就是为什么许多治疗师完全同意警察的看法:家庭纠纷可能是他们所面对的最危险情境之一。
尽管大多数人不需要靠一本书来告诉自己愤怒语言会带来什么影响,也不需要别人解释为什么它们往往比爱之语言更常被表达,但很多人仍会回避正面面对它们。回避的主要原因在于,这五种语言背后的核心情绪都是恐惧——害怕自己是错的,害怕被占便宜,害怕失去控制,害怕面对真相,或害怕被看成软弱。
处理这种极其人性化的愤怒体验,第一步是把伴侣分开,让每个人各自去探索自己的愤怒史。试图直接和一对伴侣谈他们的愤怒语言,通常会适得其反,并抬高愤怒水平,最后变成一方或双方都开始指责治疗师不够有帮助。
- 我如何管理愤怒?
- 寻求咨询,疗愈愤怒
查普曼在书中给出的建议,即“我们必须先了解配偶最看重什么”,忽略了“认识你自己”这一古老真理,以及更新近的智慧“改变从我开始”。往往,配偶由于对对方进行了大量研究,已经非常了解对方,却对自己的需要、兴趣和动机完全视而不见。即使知道伴侣的爱之语言是肯定的话语,如果愤怒语言没有得到处理,被“肯定”的反而会是为什么那个人不配得到那些话。
由于其可能带来的波动,以及愤怒往往深藏的根源,最好在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士帮助下探索自己的愤怒语言。愤怒常常掩盖抑郁、焦虑,甚至身体疾病,因此先做一次全面评估是一个良好的起点。不过,在家里也有一种方式可以开始学习这种语言,那就是先做自我检查。在这个过程中需要记住的重要几点包括:


- 把关系放在优先位置:大卫·伯恩斯在《好好相处》中指出,关系冲突中的一个核心问题并不是沟通,而是对对方的关心缺失,以及不再把关系当作首要关注点。
- 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虽然“放下它”这句口头禅已经带上了一种伪禅修的色彩,很多人觉得自己应该做到,却又很难做到,但减轻情感包袱确实具有很强的疗愈力量。在很多情况下,问题不在于放不下,而在于总是习惯性地重新捡起它,从而破坏了努力。
- 愿意原谅:正念导师罗恩·西格尔指出,“委屈叙事”——也就是我们告诉自己曾被亏待的故事——具有破坏性,而宽恕则拥有力量。“怨恨是一种我们自己喝下、却希望别人病倒的毒药”这句格言,正击中了宽恕的疗愈本质。
表面上看,这似乎需要做很多工作;但与努力防止愤怒气球爆裂,或在它爆裂后收拾残局所耗费的精力相比,这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要付出合理努力,人们很快就会明白,正如马克·吐温所说:“愤怒是一种酸,它对装着它的容器的伤害,往往大于它被倒在其上的任何东西。”
本文是系列文章的第二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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